该条“狗”是她研究生期间的同学危伊莎,两人同届同院同寝但不同方向。
危伊莎要比楚思齐大上好几岁,但是颇不着调,十足的老顽童做派,但在很多事情上与楚思齐臭味相投。
毕业后,危伊莎走了诉讼的方向,入职了她导师合伙的小所,专做刑事案件。这是高档的说法,确切来说,她专门做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不赚钱的法援案件。
消息灵通的危伊莎得知楚思齐晋升评估通过的消息,特意打电话过来喊她出去吃饭庆祝。借花献佛的那种。
楚思齐手头报告还没写完,犹豫着是否婉拒。
但是危伊莎十分地懂她,学着香水广告片中特有的诱惑语气,在她的耳边吹风:“这次宴会的厨师,是全国最顶尖的团队。”
最顶尖厨师团队!危伊莎八成又要着带她去哪家冤大头蹭饭了。
楚思齐因劳累而发糊的双眼瞬间放光,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咽了咽口水,加快了写报告的速度。
午饭时候,她依旧在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只让林清给她带了个三明治;到了下午,一名留用的实习生请大家下午茶,她只浅浅地喝了三口。
时间紧,任务重,还要保持肚子空。她倒要看看,国内顶尖的厨师到底是什么水平。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交掉了报告。
收了报告,周扒皮出现在楚思齐工位前,贼眼珠子滴溜乱转。他又想着给楚思齐分配下一个任务了。不把劳动力榨干,实在对不起周扒皮这个名号。
楚思齐嗅到了危险的信息素,梗着脖子战术后仰好远离周扒皮:“师父,我晚上有约,你就饶了我吧。”
周扒皮抱着手肘摸着不存在的胡子,“约会?和谁?余公子吗?”
“不是!我去相亲呢。”楚思齐白了他一眼,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今天周六,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见上一面,再怎么忙,总不能盲婚哑嫁吧……”
周扒皮感到些许失望,叹了口气,眼睛向楚思齐身边的林清瞄去。
林清见周扒皮朝她看来,忙擦了擦口水,收了看八卦的嘴脸。弓背低头,瑟缩得像个鹌鹑。
楚思齐看透了周云明的心思,仗着和他私交不错,大胆开麦:“师父,我们入职的时候可是说的五天工作制。今天是周六,好歹让人喘口气,别让人上班上得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我也不想的,可博科那边催得紧,他们那个董秘又不好说话,太难沟通了。”周扒皮啧啧摇头,看了一眼楚思齐,镜片上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如你去跟余少爷吹吹风?”
楚思齐眉毛一挑,信誓旦旦地说着“没问题,包我身上”这些不值钱的话。心里却想:我说不说,你知道个锤子,先把今天给应付了。
周云明毕竟对得起“资深”这个头衔,他带了楚思齐好两年,她什么德行他当然有数。看着她那副嘴脸,就知道她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敲了敲楚思齐面前的格挡,探过反着光的脑袋,“认真的。你去跟余公子好好沟通下。”
“我其实跟他不熟。”楚思齐坦白。
周云明压低了声音:“你难道不知道,在定选前,余公子问我们主任:`你们所是不是有个叫做楚思齐的律师?`。”
楚思齐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奶茶涌上鼻腔喷到了电脑屏幕上:“师父你想象力太好了,别写报告去写小说吧。”
周云明再次敲敲桌面,以示郑重:“我没开玩笑的。这次你晋升了,与甲方维持良好关系也是你工作中的一环了。马上去博科驻场,你肯定得去。你得好好利用你的优势。”
“是是是,知道了。”楚思齐抽出一团纸抹着遭了难的电脑。
周云明见她不受教的样子,摇着头离开。
拿下博科的项目有她的因素?那怎么没听所里有给她提成的打算,哄谁呢。一个个臭不要脸的,想骗她出卖色相,门都没有。
见周云明走远,林清矮身侧头,偷偷地向楚思齐比了个心。
楚思齐双脚蹬着椅子,滑到林清的身边,“林清小可爱,我们商量个事呗?”
“什么?”林清带着点警惕,坐直了身子。
“你能不能别叫我楚楚啊。”
楚楚可怜,因为柔弱娇美而值得被人喜欢,楚思齐很不喜欢。
林清噗嗤笑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楚思齐正色道:“这对我来说就是大事啊。你叫我馋猪都比叫我楚楚好。”
“为什么?楚楚这个名字很好听啊。”林清不解。
“哎呀呀,别叫了好不好嘛。”楚思齐人高马大,夹着嗓子向林清撒娇,“我刚刚都把你的手机来电铃声设为专属优雅版了。”
“行吧行吧。”林清被她恶心到,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投降:“那以后怎么叫你?”
“楚思齐,思齐,同学,楚律,楚总……”楚思齐看了一眼律所主任所在的方向,皱起眉头故作沉思:“叫楚主任也不是不可以。”
“Big 胆,你这女人好大的野心,还想谋朝篡位,拖出去砍了。”
……
危伊莎早已等在楼下停车场,等了一小会,见楚思齐还没出现,又打电话催促:“楚大律师,你搞快点。马上就满十五分钟了,要收停车费了!别的地方都是三十分钟后计费,就你们这,抠死了。”
抠搜人是抠搜人的朋友。
这次慈善晚宴的地点在南山市的一处奢华度假酒店,背山揽海。美中不足的是地点过于偏僻,也没有公共交通,非开车不能达。
或许这样的酒店,本就不是为楚思齐这种热衷于支持公共交通事业的人而准备的。
上了高速,疯女人危伊莎又开始跟人飙车。
楚思齐坐在副驾驶位上,双手紧握车顶侧方的把手,无奈地翻着白眼。
她不停地翻着白眼碎碎念:“大姐,你个破高尔夫,跟保时捷较什么劲,被他超就超了呗。我们不丢人。”
危伊莎眼观六路,嘴里不服气地说:“老娘可是改装过的高尔夫GTI。”
“那还不是高尔夫。”
“你不玩车,你不懂。”
说话间,危伊莎的高尔夫GTI贴着地面,走着流畅的S曲线,再次超过了前面的保时捷。
“看吧,我们`狗夫`可是什么车都不在怕的。”
语音导航在一连串的“您已超速”后,终于改变了说法:“超速通过。”
楚思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那你的`狗夫`怕不怕罚单?”
“草,”危伊莎重重地拍了下方向盘,“回头把你驾照借我扣分。”
楚思齐扭着头,挑眉问道:“现在行情一分多少钱?”
“不抠嗦你要死啊,一年好歹挣三四十万的人。”
楚思齐放开把手靠回椅背,“我家穷啊,开销又大。”
危伊莎是为数不多知道楚思齐家真实情况的人,楚思齐在她面前不需再做伪装。
“你姐的病现在怎么样了?”危伊莎问。
“现在一直在打针吃药,还算稳定吧。”
对于姐姐楚领娣的病情,其实楚思齐也不十分确定。
南山距离江州十万八千里,上次回家,还是五月份的事情。楚领娣又惯会报喜不报忧,先前还有为了省钱,瞒着楚思齐更改治疗方案的先例。
照理说,像她这样的情况,她应该选个靠近江州的大学。比如新沪市的政法大学就是个很好的选择。这样的话,她就能经常回家,照顾到家里。
可是,她也有私心。
小时候吃了太多家庭带来的苦,连带着对于自己的家乡,都没有了好感。她太想远离了。仿佛只有远离了,她才是自由的人,她才是真正的自己。
为此,她经常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但依旧按照自己想法行事。
危伊莎看了一眼情绪突然低落的楚思齐,又找了新的话题:“对了,你之前说的资助你的佐罗先生找到了吗?”
“还没呢。钱还没攒够,还没正式开始找。”
“你不会真的想要把这些钱都还给他吧?”
“肯定要还的啊。”楚思齐坐直了身子,“你也是资助过别人上学的,你自己说说看,哪有这样资助女大学生的。有些人包养小三都给不了这个数。我担心哪天突然有个糟老头子找上门对我说:`你其实是我养的扬州瘦马,吃了我这么多年的草,现在该跟我回家伺候我了。`那到时候我怎么办。”
危伊莎笑得浑身颤动,“到时候我给你赎身。”
“你别笑了,好好开车。我害怕。”楚思齐瞄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宾利车跟着你好久了。”
“哦?”危伊莎也看了一眼后视镜,嘴里还不忘挖墙角,“我就说你是个天生的侦探,来跟我干吧。”
“别别,咱违法的事情不干。”楚思齐感受到了车子的加速,双手又不自觉地拉上把手,“危小姐,你不要因为你姓危就尽干些危险的事情。别和人飙了,我害怕。”
危伊莎目光炯炯,在后视镜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切换。她踩着油门向后车宣战:“宾利欧陆GT,看你能不能接受住姐的考验!”
楚思齐翻着白眼,无话可说。她真想把自己那张破嘴抽上一记,拱上什么火。
危女士连续超了三辆车后,那辆宾利欧陆GT依旧稳稳地跟在她的身后。果然是咬住她了。
楚思齐心生好奇:“他怎么不超啊。”
“菜呗。”
“呗”字刚落,后车突然变到最右边的车道。
莫非判断有误,这车是要在这个路口下去?
随着行驶在危女士右前方的货车驶出高速,欧陆GT极限提速。就一个瞬间,他从右侧车道超车,越过了高尔夫。
高尔夫正前、左前车道都有车,高速路上的实线划得又臭又长,危女士不想再吃一张罚单。眼见着欧陆GT从她右侧滑过。
更为气人的是,欧陆GT无惧长实线,加塞到了高尔夫的前面。这已经不是炫耀,是挑衅了。
“无耻!”危女士被逼得轻踩刹车,降低速度,避免追尾,“小人!”
“我的天,我都被吓出一身冷汗了。”楚思齐拍着心口惊魂未定。
危女士拍了下方向盘暴怒:“胜之不武!”
楚思齐望着欧陆GT的尾灯:“它这车多少钱?”
“一般四五百万吧,看配置,也可能更贵。”
“那你不亏,你这车都没人零头贵。”
危伊莎斜了一眼楚思齐,“瞧不起人是吧,这车改装花了大几十万呢。”
“行行行,就是你们神仙斗法能不能别捎上我等凡人,我心脏病要犯了。”
危伊莎叹气放慢了车速,“算了算了,我们三百匹马力的车就不和他七百匹马力的比了。”
……
车子在高速上又行驶了十多分钟,从下一个出口驶出。
“我带你超条近道。”危伊莎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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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