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连日不散。
钟无咎借着肩背未愈的伤口，名正言顺地日日守在林因身侧。只要一有机会，便寻借口靠近，或是问询药草，或是诉说神魂旧伤残留的隐痛，一遍遍勾起林因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亏欠。他要的便是这无人打扰的独处。
可顾归远冷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密林对峙过后，他时刻提防着钟无咎的步步蚕食，绝不会任由对方独占师尊身旁所有光阴。
这日午后，钟无咎正坐在林因身侧，低声诉说夜里神魂时常刺痛，想留在这里陪师尊静坐片刻。话音未落，顾归远恰好踏入静心院，白衣从容，神色温润，看不出半分暗流。
他对着林因躬身，语气是周全妥当，理由堂堂正正，挑不出半分错处：
“师尊，您出关之后尚需静养，无咎师弟伤势未愈，独自照料难免劳烦。弟子想着，安排门下可靠弟子轮值，每日来竹院看护，一来可替师尊分担杂事，二来也能随时照看无咎伤势，一旦伤口异变，可第一时间传药。”
话说得冠冕堂皇。
林因微微一怔，细细思索，只觉这个提议稳妥周全。
顾归远真正心思——轮值弟子往来不断，静心院之中再无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直接斩断钟无咎想要的近身私谈。
钟无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又压下去，依旧维持温顺模样，没有当众反驳。他心里清楚，师兄这一手，是不动声色拆他的局。
林因颔首应允：“也好，便依你安排。”
轮值之事定下，静心院再也难寻完全独处的空隙。钟无咎的计划被悄悄横插一刀，只能暂时收敛，另寻时机。
暮色渐沉，入夜。
林因夜里心绪不宁，想起白日顾归远提议轮值之事，便起身去往顾归远的静斋，打算当面和他敲定轮值弟子的人选。
静斋的门虚掩着。林因心思放在宗门事务上，没有预先叩门，直接抬手推开木门。
屋内烛火轻轻晃动。
入目的一幕，让林因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顾归远正躺在床榻上，【宝娟我的嗓子我的嗓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料到师尊会不告而入。
林因只匆匆一眼，瞬间明白眼前是什么光景，脸颊骤然发烫，耳尖一路红到滴血。他来不及细看，猛地转身背对屋内，声音微涩，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
“归远……你……继续……”
话音刚落，屋内灵力一闪。
顾归远心神巨震，指尖飞快掐诀，淡白灵光转瞬扫过周身，瞬息整理好凌乱衣襟，将失态尽数掩去。方才汹涌翻涌的**被强行压入心底，只是耳根依旧滚烫。
“师尊。”
顾归远出声，声音略有些不稳，开口喊住正要退走的林因。
林因脊背微僵，没有回头。
顾归远强行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刻意转回公事公办的语调，像是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直接静待师尊吩咐来意：“师尊深夜前来，可是有宗门事务要交代弟子？”
空气凝滞，烛火噼啪轻响。
林因背对着他，心头纷乱。方才闯入所见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说起轮值的事宜。
“无事无事…一切按照你的安排就好…”
白衣带风迅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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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巧设轮值隔私语，一眼窥破藏欲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