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咎那句挑衅的话反复回荡。
“师兄啊师兄，师尊的身早就是我的了，你知道的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尖刺，狠狠扎入顾归远早已被心魔啃噬的识海。骨血深处的魔域本源骤然躁动，浓郁的暗色戾气在经脉里翻涌，指尖灵力几乎不受控制地凝聚成锋利剑气。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钟无咎，白衣下摆微微绷紧，眼底翻涌着滔天妒火与杀意。灵泉那荒唐一夜，偷来的一场秘梦，是藏在衣冠之下不能示人的罪孽。可钟无咎，拥有望月崖那段真实的、师尊清醒时交付的过往。
这份落差，几乎要撕碎他苦苦维系多年的冷静。
“休要胡言。”
顾归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师尊慈悲坦荡，你不过是借他心中亏欠，刻意演戏蛊惑。”
钟无咎低低笑出声，肩侧伤口还在隐隐渗血，青衫上淡淡的血色衬得他眼底妖光愈发张扬。他缓步向前半步，两人之间距离更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蛊惑？大师兄心里明明清楚，我说的不是假话。你夜夜，日日看着师尊，求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一直暗中布局，我也不曾停下算计。”
钟无咎抬眸，目光锐利，
“你想独占师尊，我同样不会退让。你若敢挡我的路，我便把所有事，一件件摊开到师尊面前。包括你心底不敢见光的那些念头。”
顾归远瞳孔微缩。
他瞬间听懂了钟无咎的威胁。对方虽不知道灵泉秘境的全部秘事，却已经察觉到自己深埋心底的黑暗。
一旦钟无咎在师尊面前发难，他多年维持的风光霁月形象会瞬间崩塌，师尊会知晓他骨血中的**，会厌弃他。
他不能冒险。
剑气缓缓散去，顾归远压下翻涌的杀念。
“你也别太过得意。你恢复记忆、伪装懵懂，刻意撕裂旧伤博取怜悯，这些若是被师尊知晓，你以为师尊还会对你心存愧疚？”
两人，彼此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钟无咎握着望月崖的旧情做武器，拿捏顾归远的心魔妒意；顾归远握着钟无咎“伪装失忆”这个底牌，随时可以向林因拆穿这场漫长的表演。
谁动手，就有可能两败俱伤。
“那就走着瞧。”
钟无咎敛去笑意，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各凭本事。看最后，师尊会留在谁身边。”
“好。”顾归远淡淡应声，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我不会让你如愿。”
短暂的交锋结束，他们默契地收起所有锋芒，不再继续缠斗。
毕竟，不能在离开密林时，带着满身戾气回到师尊面前。
钟无咎率先转身，迈步离开密林，青衫的血色在树影里一闪而去。
顾归远独自留在林间，久久伫立。风吹动白衣，眼底幽暗翻涌，心魔一刻不停啃噬道心。他暗暗在心底筹谋，要寻办法，打断钟无咎一步步靠近师尊的算计。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静心院。
林因还在屋内整理药草，抬眼看见两人相继归来，只当二人只是偶遇闲谈伤势。
钟无咎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垂首轻声问候师尊。
顾归远也变回那位温润持重的样子，神色看不出半分方才竹林里的汹涌戾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5章 林影藏锋两相刺，各怀歹念互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