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清宁数月。
这日晨间，林因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骤然响起。
【师尊职责触发：传道授业，躬身引路。】
【强制任务：携两名亲传弟子下界历练，勘破俗世邪祟，稳固师尊道心与人望。】
凌霄殿，云海平铺，仙风寂寂。
林因端坐玉座，指尖轻搭扶手，眉眼是日复一日打磨出来的清冷师尊模样。
这段时间他活得步步惊心。
脑海里那个死板的系统无时无刻不在监视他的一言一行，稍有情绪外露、姿态不庄，便是刺骨电流惩戒，时刻提醒他——
【化神师尊威严不可破。】
【媚骨不可泄。】
【人设崩，身死道消。】
【触发师尊本职任务：传道、授业、解惑、下界历劫。】
【强制任务：携两位亲传弟子下界历练，肃清凡尘邪祟，积累宗门德望，稳固师尊道心封印。】
【任务时限：五日。】
【失败惩罚：媚骨封印松动三成，当众外泄，神魂受损。】
林因心底一凉。
没得选择。
他淡淡抬手，垂眸宣法旨，语调清冷无波：
“顾归远、钟无咎，随吾下界历练。”
片刻，两道身影落于殿中。
两人齐齐躬身：“弟子遵师尊法旨。”
无人知晓，这两个看似恭顺的亲传弟子，心底都藏着对这位师尊，近乎病态、无解的执念。
——
破空仙霞落凡尘。
南疆临水古镇，名：落溪镇。
远远望去，炊烟连绵十里，青石板街纵横交错，街边小贩吆喝、孩童追逐、妇人浣衣，人间烟火浓郁得近乎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得虚假。
林因落地那一刻，眉心微蹙。
他化神后期的神魂感知铺散而开，整片小镇的气息尽数纳入识海。
温热、喧闹、鲜活的表层人气之下，压着一片死寂冰冷的阴邪浊气。
顾归远亦立刻察觉异常，上前半步，低声谨慎道：
“师尊，此地人气浮虚，无根无底，像是……堆砌出来的活人气。”
钟无咎懒懒散散跟在后侧，狐眸轻眯，他修为被封，可底子仍在，一眼勘破表象破绽。
狐族天生通魂、辨魂、窥魂。
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全镇上千百姓，看似行走如常、言语灵动，实则魂体残缺。
每一个人的头顶魂火都灰蒙蒙、摇摇欲坠，三魂离体、七魄残缺，只剩薄薄一层残壳吊着躯壳。
千人皆傀儡。
钟无咎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浅笑，无声无息。
有趣。
谁有这么大的手笔，以整镇活人炼傀？
三人隐去仙光，化作寻常修道人模样，缓步入镇细查。
沿街行走，细节诡异之处愈发清晰。
摊贩永远只重复三句吆喝，孩童永远在同一段路折返奔跑，河边妇人洗衣动作机械往复，连风吹发丝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没有人有情绪、没有人有喜怒、没有人有自主思绪。
他们活着，又不算活着。
林因不动声色，一路探查阵脚、地气流向、阴邪汇聚点。
顾归远一丝不苟排查四方街巷，认真记录每一处浊气节点。
钟无咎游走人群缝隙，指尖凝着极淡的狐族窥魂术，悄无声息探入数千凡人识海。
数个时辰细查，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落溪镇，早已是一座万人噬魂阵。
全镇百姓三魂被尽数抽离，囚禁于镇外深山古观之中，残魂躯壳被阵法日夜操控，维持人间盛景假象。
布此阵者，绝非普通散修。
——是云潮宗邪修道士，专修噬魂炼傀、以凡人道基养自身元婴。
此人借十年镇民魂魄日积月累淬炼邪功，如今修为稳稳扎根元婴后期，浊气滔天，根基浑厚，甚至隐隐滋生出化神雏形。
顾归远神色愈发凝重：
“师尊，邪修藏于镇外古观，阵眼核心、万千残魂囚笼，尽数在山中。”
钟无咎抬眼望向远山密林，眼底玩味褪去，只剩冷冽。
这邪修，敢在他眼皮底下，养如此污秽大阵。
找死。
顾归远垂首请命，语气坚定：
“镇内傀儡无害，只需破掉外部阵基即可。弟子独自进山探查邪修底细、摧毁阵眼，护师尊于此安稳留守。”
他心思纯粹、恪守本分、敬师护师，潜意识里绝不让半分污秽邪祟靠近林因分毫。
林因略一沉吟。
顾归远心性最稳，让他探阵最稳妥。
“万事谨慎，不敌便退，切勿逞强。”
“弟子谨记师尊吩咐。”
顾归远躬身领命，转身化作一道清浅遁光，独身掠入深山黑雾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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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