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他有心上人是早晚的事,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时,心里的苦涩竟然这么难以忍受。
温岁梨移开与他相视的目光,略显慌乱的收拾设备。
谢漾礼见她把录音机关掉,调侃的话瞬间脱口而出。
“温记者,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
“满意,希望你和未来的另一半顺顺利利。”
话音刚落,室内一片死寂。
谢漾礼原本带着讥讽的笑容慢慢收回,舌尖顶了顶后腮肉,不善的给了温岁梨一个眼神。
温岁梨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顺势向他道了谢。
“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回去了。”
“……”
谢漾礼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和他讲话的是空气。
温岁梨见状,也不勉强,他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阴晴不定,让人无可奈何。
温岁梨不知道的是,从她转身那刻,谢漾礼的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背影上离开过,直到她走出房间,他眼里的星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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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温岁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升起没由来的烦躁,谢漾礼的话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若你愿意,我能为你的所有兜底。”
这样强势有利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温岁梨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突然很羡慕,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他愿意付出全部。
温岁梨鼻头一酸,睁开满是清明的双眼,望着头顶上发出丝丝微亮的灯,自嘲的笑声在房间内响起。
温岁梨,你在希冀什么,不是你亲手放开的他吗,如今他有喜欢的人,你在不甘心什么,别再去想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人了。
深夜的思绪总是不受人的大脑控制,名为理智的弦会被黑暗吞噬殆尽,徒留枕头上的水印彰显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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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漾礼的配合让温岁梨的工作时间缩短了一半,她买了回浔南的返程票。
她的座位临窗,是她喜欢的位置,只是旁边的人迟迟不到,温岁梨下意识以为旁边可能是没有人。
飞机起飞的前一分钟,一位高大的男人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扑面而来,猛地坐在她旁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温岁梨很难忽视他。
温岁梨转过头的一瞬间便愣住了。
这么巧吗?
谢漾礼看上去是着急忙慌的赶过来的,头上的丝丝薄汗还未褪去。
“看什么?”
“好巧。”
温岁梨呆呆的看着他说。
“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
温岁梨心想不是她先上来的吗?
谢漾礼看着她呆呆愣愣的样子,瘪了瘪嘴,默不作声的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了,这女人还是这么呆,科技这么发达的年代,她是一点浪都不冲。
谢漾礼明显无语无奈的样子让温岁梨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见他闭上眼睛不是很想搭理她的样子,温岁梨识趣的缩回头,将目光转向窗外,继续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不该肖想的人,就当他是空气好了,温岁梨这么警告着自己。
察觉到她的动作,谢漾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微微偏过头盯着她恬静白皙的侧脸,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飞回浔南大约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期间谢漾礼接了一个电话。
“你女人让我去接?你腿不是都好了吗,还装着呢?”
“哎别别别,相亲你都替我挡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吧,我去接。”
说完,谢漾礼感觉到身边人若有若无的目光,话锋一转。
“何况我有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耳机里的人话都没听他说完,直接挂了。
谢漾礼也不在意,反正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温岁梨听着他的话,手指掐着虎口的力度加大了几分,试图用疼痛感麻痹自己,只是好像不够。
落地浔南后,她和谢漾礼拉着行李箱出来,温岁梨礼貌性的想和他道个别。
还没等她开口,谢漾礼先她一步说。
“哎,孟书棠还记得吗,我来接她去找我哥,你要和她见见吗?”
孟书棠的名字钻进她耳朵,过往的一切再次涌入脑海,她学生时期最好的朋友,只是当初来不及和她道歉道别。
温岁梨摇了摇头,拉着行李箱一句话没有说便离开了。
她不敢,她怕孟书棠不想见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出现给她带来些不好的回忆。
谢漾礼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还是那个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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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谢漾礼猝不及防的重逢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人就该向前看了。
回到浔南没几天,房东便发来消息通知她,下个季度的房租该交了。
看着手机里的余额,温岁梨皱紧了眉头,心情犹如今天的天气一般阴雨连绵,令人烦闷。
晚上六点,温岁梨准时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处公园,她走到路边的还算干爽长椅上坐下,看着路上忙碌奔波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逐渐飘远,迷茫感油然而生。
选择回到浔南,是温岁梨给自己的一个交代,只是这份交代似乎不是那么遂人愿。
房租、生活成本等各处花费难免让人捉襟见肘。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是不简单的,她也只能尽量让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早日走上正轨。
回过神来,一位推着摆摊车的爷爷经过,是卖的红糖发糕。
红糖发糕泛着腾腾热气,仅是看着似乎就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爷爷全身穿着黑色雨衣,湿哒哒的水滴颗颗落下,在温岁梨心里泛起涟漪。
温岁梨像是受了魔怔,不顾雨水在脸上肆意拍打,追上他的车,喊停他。
“爷爷!我来两块这个红糖发糕。”
拿到手后,温暖从手心里传来,温岁梨只觉鼻头微酸,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滴滴落在地面上。
温岁梨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在雨幕中驶离。
而这一幕刻意又恰好的落在了车里的谢漾礼眼里。
从温岁梨坐在长椅上到她离开,谢漾礼细细打量着她的行为,即使有些距离,但他能感受到温岁梨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
换句话说,他感觉她过的不好。
想到些什么,谢漾礼打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我接受此次调岗。”
车窗一点点拉上,谢漾礼偏执痛苦的神情被隔离,无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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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生活平稳的过着,大伯家的弟弟温豪宇却突然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温豪宇崩溃无助的声音猛地传进耳朵,让温岁梨来不及反应。
“姐!我家失火了,我爸和我妈被困在里面了。”
温岁梨神色一僵,安抚了他后,让他赶紧叫119,她这就赶过来。
温岁梨找回理智,和主任紧急请了几天假,打车赶往大伯家。
来到大伯家楼下,温岁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楼下天然气爆炸,引发火灾,大火顺着秋季的凉风肆意的向楼上窜去,不巧的是楼上就是她大伯家。
消防员已经展开救援了,只是汩汩黑色浓烟不断涌出,加大救援难度。
温豪宇说他已经联系不上他爸妈了,温岁梨心瞬间下沉了几分。
温岁梨知道此刻着急没有任何用,只能相信救援人员,匆忙中她好像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扎进了火场之中。
想到那个人,随后摇摇头,只觉不可能。
两三分钟后,火苗在水枪的大力冲击之下,终于全部湮灭了,只是依然黑烟滚滚。
温岁梨看向一旁的温豪宇控制不住的发抖哭泣,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姐,我爸妈不会有事吧。”
此刻即使知道有事的概率大于无事,但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仍然需要极致的,飘渺的肯定,以作心理安慰。
“相信消防员,他们可以救出来的。”
又过了两三分钟,几组消防员背着人冲出了火海。
温岁梨不停向里面张望着,直到看到消防员背上温良川的面孔,松了一口气。
温良川和朱言相继被救出,消防员把他们拉上救护车,温豪宇跟了上去。
温岁梨留下了解情况。
温岁梨向四周看了几眼,忽然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全身包裹的很严实,仅留一双布满灰尘的眼睛。
温岁梨怀疑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另一名消防员喊了他的名字,她才反应过来,真的是他,真的又是这么巧。
“漾礼,不错啊,行动有序,怎么才来浔南。”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肯定。
谢漾礼谈笑风生的和那人交流,没注意到温岁梨,直到面前的人调侃他。
“哎,那边那个女孩看你半天了,行啊,你小子,魅力无限啊。”
谢漾礼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回头看看人家呗。”
谢漾礼不耐的转过身望过去,愣住。
温岁梨穿着一身洁白的长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的方向。
谢漾礼勾了勾唇,笑出了声。
“谢了,兄弟。”
他留下满脸迷茫的队友朝温岁梨走去。
熟悉的人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走到她面前。
“找我?”
温岁梨没想到真的是他,直到他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想去哪去哪,还要告诉你?”
温岁梨闻言哑声。
“谢谢你,救了我大伯大娘。”
谢漾礼挥挥手。
“这是我的责任,不用谢。”
面前的男人其实不过二十四五,意气风发的年纪,在夜晚月光的照耀下,像是在发光。
温岁梨看着他身上满是灰尘的样子,明知道不合适却还是忍不住关心道。
“你没什么事吧?”
“有事。”
谢漾礼没撒谎,他是真的要去医院了解情况。
“走吧,捎你一程,温记者。”
温岁梨不知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了谢漾礼的车,前往了医院。
他们来到医院得到的好消息就是被困人员均没有生命危险,治疗和静养就好。
得知温良川他们没事,温岁梨终于放下了心。
从病房里走出来时,在医院门口看到谢漾礼靠在门上。
谢漾礼自然也看到了她,他们不约而同的走到了一起。
谢漾礼见她一句话不说,静默了几秒,还是张口说了这句话。
“温岁梨,在浔南,有困难允许你找我。”
傲娇的施舍、动听的承诺、熟悉的面孔,让温岁梨恍惚间似看到了初相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