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父亲之死泄愤

江辞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把父亲的遗体抬走。师爷的尸体也被抬走了,地上留了两摊血,一摊已经干了,发黑,另一摊还是红的,在烛火下泛着暗沉沉的光。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让人收拾,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两摊血,从湿看到干,从红看到黑。

周奇来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大人,”周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大理寺出事了。”

江辞云没有回头。“说。”

周奇咽了口唾沫。“裴云昭和沈青禾……被劫走了。”

江辞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什么?”他转过身,声音忽然拔高了,“大理寺守卫森严,怎么劫走的?”

周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突然出现一批武功高强的人,兄弟们根本挡不住。他们冲进地牢,带走了人,等援兵到的时候,已经跑远了。”

江辞云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父亲死了,尸体还停在屋里。谢翎被他锁在房里。裴云昭和青禾被人劫走了。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起,像是商量好了要同一天发作。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问。“全力追查。”他转过身,不再看周奇。

周奇应了一声,抬起头,看见书房地上那两摊血,看见江辞云衣摆上那些还没有干透的血迹,看见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悄悄退了出去。

葬礼是第二天办的。江鹤川的遗言是“对外称病故”,江辞云照办了。灵堂设在丞相府正厅,白幡飘扬,挽联低垂,香烛的气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来吊唁的人很多,朝中大臣、地方官员、世家故旧,一波一波地来,一波一波地走。江辞云跪在灵前,一身孝服,面色苍白,眼底是熬了一夜的青黑。有人来吊唁,他就磕头回礼,有人来说节哀,他就点头应承。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笑,不说话,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没有人知道江鹤川是怎么死的。对外只说是急病,昨夜突发,来不及救治。没有人追问,也不敢追问。只有江辞云自己知道,他的父亲是死在他喜欢的人手里。

葬礼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辞云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在灵堂里站了很久。他看着父亲的牌位,看着那上面金字刻着的名字,看着供桌上那些还在燃烧的香烛。他没有哭,眼泪在昨晚就流干了,现在什么都流不出来了。他转过身,走出灵堂。

谢翎被锁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铁链很粗,是江辞云特意让侍卫去库房里找的,用来锁重刑犯的那种。一头锁在床脚,一头锁在谢翎脚踝上,铁链不长,只够他在床边小范围活动。他的手腕上也有铁链,和脚上的连在一起,抬手都困难。他坐在床边,靠着床柱,衣裳还是昨晚那件衣服。他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半边苍白得没有血色。手腕上的铁链磨破了皮,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褐色的痂。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胃里空得像一口枯井,可他感觉不到饿。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地上那线月光,从这头移到那头。

门被推开了。江辞云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红透了的眼睛。他走到谢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江辞云弯下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谢翎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撞在他胸口上。江辞云的手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为什么杀我父亲?”

谢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你的父亲害死了我全家?说他是不得已的?说了又怎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像如果有人杀了他的父亲,他一定会和那个人不死不休。所以他和江辞云,也一定是不死不休了。他确实对不起江辞云,可他还要杀了皇帝,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江辞云的手攥得更紧了。他的愤怒像是一团被堵住的火,找不到出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猛地扯开谢翎的衣领。

谢翎的身体僵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地响,他想抬手去挡,可手腕上的铁链太短,手抬到一半就被拽住了。江辞云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在床沿上。谢翎的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头,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江辞云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他的脖颈。不是吻,是咬。牙齿陷进皮肉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无处发泄的恨意。谢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铁链哗啦啦地响,手腕上的伤口被磨破了,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铁链锁着他,手腕疼得抬不起来,连推他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江辞云抬起头,看着他脖子上那个渗血的牙印,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可笑。他恨这个人,恨他杀了自己的父亲,恨他骗了自己这么久,恨他到现在什么都不肯说。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看见这张脸的时候,还是会心疼。

他低下头,又咬上去。这一次更重,牙齿刺破皮肤,血腥气在舌尖上蔓延。谢翎的身体抖了一下,可他没有躲,也没有叫。他就那样靠着床柱,任他咬,任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脖颈,锁骨,肩膀,胸口——每一处都被咬出了血,每一处都在疼。可他一声不吭,像是感觉不到疼,又像是觉得这些疼都是他该受的。

江辞云的手撕扯着他的衣裳,月白的衫子被撕开,露出底下的皮肤。那上面有旧的伤痕,有新的牙印,有铁链磨破的血痕。他看着他身上那些痕迹,忽然停下来,喘着粗气。他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谢翎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认命了的东西。江辞云忽然觉得很愤怒,愤怒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愤怒他什么都不解释,愤怒他连反抗都不肯反抗一下。

他粗暴地把他翻过去,让他趴在床上。铁链哗啦啦地响,谢翎的手腕被拽到极限,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被褥上,洇成小小的圆点。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动。

江辞云进入的时候,谢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咬着枕头,一声不吭。江辞云的动作很粗暴,没有一点温柔可言。他在宣泄,宣泄这几天的恐惧、愤怒、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每一下都带着恨意,每一下都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惩罚自己。

谢翎的手指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手腕上的伤口磨得更深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滴在被子上。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浸湿了枕面。

铁链一直在响,哗啦啦,哗啦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江辞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谢翎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铁链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痕迹,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辞云终于停下来。他趴在谢翎背上,喘着粗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汗水混着血,分不清是谁的。谢翎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手腕还在流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脖子上的咬痕还在渗血,和汗水混在一起,蛰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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