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地下特有的潮湿味向两人飘来,斐尔莫和辛响两人稳稳踩在阶梯上。
斐尔莫走在前方,步入黑暗后,立刻在手中变出一盏点燃蜡烛的烛台,为两人点亮前方短暂的道路。
他的大拇指紧紧按在把柄上,姿态端庄,丝毫没有因为前方的黑暗和未知而恐惧。
终于抵达平地。
第一眼是略微潮湿的地面、少许的小水坑,以及边缘盖上泥土的法袍。
第二眼是地面上与月季同样的那抹红色。
斐尔莫用鞋尖搓了搓地面的红色,没有出现被摩擦后的痕迹。
血迹干涸。他心想着,随后提起烛台继续向前走。
红色越来越多,
一滴、两滴、三滴……
一堆……
一滩。
在一滩红色的中心是一具背对俩人、面对地面的人体。他的后背,大概是心脏处,一把尖刀的顶端露出,白色的刀锋早已经被血色染红。
两人平静走上前,没有惊慌或大喊。
但斐尔莫的脚步明显刚才下楼时更加沉重,以至于辛响比他率先走到人体面前。
辛响半跪在干涸的血地上,将身着睡衣的人体翻过身,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亚历山大先生。”斐尔莫终于来到人体边,语气略微有些惊讶地说出名字。
他将烛台递交给辛响,蹲下身细细检查。
“有人已经遇害。”
脚两侧被人割断脚筋。
“究竟是何种理由动手。”
手腕两处青筋割断。
“我竟未能察觉……”
喉咙有一道简短、两厘米的划痕。
“不论如何,对一位无辜的人类实施如此酷刑。”
胸口一把利刃深深嵌入心脏。
“即便系统没有安排寻找凶手,我也无法对危害国家的毒虫视而不见。”
我需要更多线索。斐尔莫一把从辛响手中夺走烛台,沿着墙的边缘行走,将每一处地方照亮。
最后他停留在一条黑暗、没有尽头的狭窄隧道。
回头面对全程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辛响,“跟我走。亚历山大放在远处,不可移动。”
辛响听见指令,起身追上斐尔莫。
两人身影消失在隧道中。
*
“我在,贝拉女士。怎么了?”尚葵瞧对方紧张攥着手帕,语气温和地上前几步,右手轻轻放在胸口,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友好。
“我……”
“母亲,你该回床休息了。”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贝拉女士,利维亚小姐没有任何预兆出现在走廊,她与贝拉女士一样身穿便服。
但不同的是她不像贝拉女士那般似乎需要人帮助,浑身散发出优雅冷静的气质。
“你的病情又一次恶化了吗?我们回到房间吃药吧。”利维亚小姐走到贝拉女士身旁,一手扶着对方肩膀准备离开。
离开前她看了看尚葵和鹤来奏说,“两位也请早点休息,父亲或许明日便会回家。”
“需要我陪同吗?我也算是医生,或许可以提供帮助,”鹤来奏似乎真心想要帮忙,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病吗?”
“不麻烦先生了,不过是一些精神衰弱。我已经习惯,能够自行照顾。”利维亚小姐向鹤来奏表达感谢后,俩人消失在走廊。
在此期间贝拉女士一直保持沉默,更加用力攥着手帕。
这剧情完全无法不在意……
尚葵看向两人离去的走廊心里暗想。她扭头面对鹤来奏语气平静分析道:“贝拉女士似乎很怕利维亚小姐,明明是母女关系。这位利维亚小姐很可疑,你怎么看?”
鹤来奏依旧保持温柔的模样,好似一位无害的同伴说道:“你终于信任我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尚葵的思路,原来对方察觉到自己的询问带有打探。
“这个你听我解释。”
鹤来奏看着愣神的尚葵笑了笑,不再继续打趣,“我和你保持同样的观点。”转身若无其事地继续投入到搜寻中。
“啊、嗯。”尚葵试图找回些许话语权,但又不能将面前刚建立的关系打破。
她左思右想找到一个借口,“你之前太过坦诚,我不擅长面对此类,抱歉。队友之间应该互相信任,交流信息,你有什么需要知道尽管询问。”
“晚餐后待在休息室的三人是怎样的关系。”
“请我回忆一下,”尚葵微微仰头,双眼眺望窗外,回忆今日发生的一切,“亨利和朱利安是夫妻,我不必多做解释,但尤利和朱利安似乎有些不太明了。”
“这里的关系都很复杂呢,多谢你的分享。”鹤来奏检查一会后,坐在尤利之前的位置上休息感叹一句。
门外出现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尚葵疑惑深夜会是谁呢?于是主动开门查看。
迎面而来的是身着精致睡衣的亨利,他似乎是被人叫醒,意识还有些朦胧。
尚葵在思考是否要向他打招呼时,对方却主动打起招呼来:“尚葵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亨利先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朱利安需要一点食物,看来今天的晚餐她没有吃饱。”亨利打趣道,随后没有任何停留的略过休息室,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尚葵关上大门。
刚好鹤来奏结束最后一处角落的调查,他起身开口道:“来的真是时候。”摘下白手套,攥在右手接着说:“看来这里没有任何机关或线索,明早再询问他们吧。”
天空遮盖的云朵早已离去,明亮的月光落在远处的绿篱迷宫,一片宁静祥和的氛围。
鹤来奏面对窗户,眺望远处的迷宫说:“多么安静的夜晚,希望一切平安。”
俩人一同向客房走去,路上再没有遇见任何人。
这个时间除在厨房的亨利,所有人房门紧闭,进入梦乡。而尚葵也是如此,在接触到床铺的一瞬间,便立刻加入到进入梦乡的行列。
再次睁眼是被敲门声吵醒,熟悉、具有节奏、极轻的三声,尚葵不用猜便知道门对面是谁。
“鹤来奏,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了,没有要紧事。不过想要询问一下,要一同去餐厅吗?”鹤来奏的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阳,透过门缝传入耳中,让意识本就不清醒的尚葵想要继续入睡。
“好。哈~”尚葵没有过多思考便同意,在回应时打了一个哈切,挤出几滴眼泪。
她简单擦拭一下后,顺便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请稍等我一下。”
迅速起床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拉开原本露出一条细缝的窗帘,使阳光完全照射进房间,晒在床铺上。
简单处理完房间后,她推开门面对鹤来奏微笑说:“走吧。”
面前之人半垂眸,面带微笑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因为昨晚熬夜而产生的疲惫,完全是一副早早入睡,十分精神的模样。
尚葵将注意力继续放在鹤来奏身上,草草打量一眼,转移到自己斜对面辛响的房间,此时房门紧闭,听不见任何走动的声音。
她询问道:“你有看到辛响吗?”
“辛响?没有,从昨晚的晚餐后一直未能相遇。”鹤来奏疑惑地摇摇头,视线随尚葵移到辛响房间
尚葵听见他的回答,沉默走向辛响房间,像鹤来奏一样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三声,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内动静。
一、二、三。
尚葵内心数数,一分钟过去房内没有任何动静。辛响还没有回来吗?那么斐尔莫大概率也没有回来,他们会去哪里?
尚葵正思考如何寻找两人,耳边传来温柔的女声。
“鹤来奏先生,尚葵小姐。现在该吃早餐了,对吗?”珍妮小姐打开房门询问,她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向左右打量。
“嗯,该去餐厅了。珍妮小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见对方状态不好,并且目前系统没有出现“队友死亡-2分”的通报,说明俩人暂无危险。尚葵决定放下寻人的想法,专注眼前的事。
“可、可以吗?”
尚葵看向身旁的鹤来奏,确认他没有任何不满或想反驳的态度,向珍妮点点头:“当然,我们一起走吧。”
珍妮略带感激地迅速推开房门,站上走廊,与尚葵肩并肩行走。
餐厅里氛围如昨晚一样,所有人安静吃完早餐。
唯有不同的是今天斐尔莫、辛响,还有尤利的位置都有空缺,直到尚葵和鹤来奏离开也不见三人回来。
尚葵再一次尝试敲响辛响的房门,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朱利安也是如此,她已经是第三次敲尤利房门了。
空旷的走廊此起彼伏地响起敲门声,两间房间却没有任何回声。
“????。”朱利安再次敲门。
轻柔的声音传向尚葵,又飘向更远处,最终落在走廊尽头,又回荡回原处。
“尤利,不要如此绝情。昨天的事情我们可以谈谈。”朱利安担忧的说着,手无意识地搭在门把手上。
或许是感觉到门把手晃动,她竟鬼使神差的开始向右扭。
推开门的刹那,屋内封闭的空气瞬间窜出,不属于垃圾堆砌而成的恶臭与旧铁钉的铁锈味灌满走廊。
令人不适的味道。尚葵皱紧眉,两指捏紧鼻翼,斜眼轻轻扫瞄了一眼对面。
“偶天呐,偶不……”朱利安惊讶、不安的握紧双手,嘴中不断重复。
最终她双腿发软,依靠门框缓缓坐落在地上。
尚葵火速走上前准备安慰,眼角无意识瞥向房内。
尤利正平躺在床上,胸口直直插入一把刀刃,血迹早已干涸,一眼便能得知此人已经去世。
作为药师的鹤来奏自然不会用眼判断。
他坐在床铺边缘,没有被血浸染的地方,双指放于脖颈处的脉搏,又试探对方呼吸,掰开对方眼皮,最终向门口的俩人确认:
“尤利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