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褶皱的信封纸,字歪七扭八出现眼前,斐尔莫十分艰难阅读其中内容。
辛响则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等待,时不时抬头观察对方的侧脸。
几分钟过去,斐尔莫微微仰头,目光离开信封。纸张在他手中左翻右翻,想将信沿原来的痕迹折回,却奈何下不去手。
最终随意折叠几下塞进信封里,放入口袋。
辛响注视斐尔莫的动作,内心产生些许疑惑,略微皱眉说:“你答应给我。”
他伸手要回信封,眼神不眨盯着斐尔莫。
“不行,”斐尔莫语气坚决,夜晚的风扑面而来吹起黑纱,他抬手捋了捋,十分笃定地说,“这封信不得交于你,对你没用,暂且由我保管。”
“这对你我都好,”斐尔莫背对辛响,向绿篱迷宫的深处走去,脚步缓慢,像是在等身后的辛响,“你得跟着我,直到任务结束。”
行走几步,斐尔莫察觉背后之人并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回头对方正以打架姿态面对自己,似乎想把信封抢回来。
斐尔莫目光停留在对方的动作上,简单思考一秒,胡编一个理由说道:“这对尚葵也是最优选择。这封信在我身上,你跟在我身边,尚葵就能得到安全。”
此话触碰到辛响的底层代码一般,他的动作缓和许多,最终站直身体双手垂落两侧,只有表情像是在询问斐尔莫:真的吗?
“真的。”斐尔莫声线与平日相同,没有一丝撒谎心虚的颤抖。
确认辛响没有敌意后,他再次转身行动,“跟着我。”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距离五米。
“你竟然不惧怕我,”斐尔莫回忆起刚才的争斗,面对自己严肃的语气对方脸色如常,与以往听见声音立马颤抖的仆人不同,“宫廷魔法师斐尔莫,你不认识吗?”
“我的知识库里没有魔法师、斐尔莫。”
“那么你口中的知识库,都有些什么?”
“烹饪、服装养护、环境清洁,”辛响眼睛向右低垂,一副思考回忆的模样,他似乎没办法立马背出内容,“机器人三大定律……”
辛响正准备继续背诵三大定律内容时,两人走到了迷宫中心。
迷宫中心似乎被别墅主人精心爱护着,抬眼望去全是鲜花与绿叶,没有任何杂草或枯叶。
其中间是外部结构华丽的观赏亭,旁边围满鲜花和流动的清水,花瓣的露水上倒影着明亮的月光。
“斐尔莫,你为什么来这儿。”辛响走向前与站立原地、观察亭子的斐尔莫并排,扭头看着他侧脸询问。
原本前后间隔五米的俩人,现在肩膀仅隔一拳头。
“巡视。”斐尔莫再一次撒谎。
来这儿没有任何重要理由,不过是在寻找线索时,从二楼注意到迷宫的中心:观赏亭,远看设计构造实在精美,或许可以安置在国王的花园。
但现在走进细看,发现边缘的图案设计粗糙,“不符合国王花园的风格。”他口中喃喃。
“国王?是斐尔莫主人的名字吗?”
“……费劲。”斐尔莫庆幸刚才没有固执地和他继续争辩扯信,这一根筋的人如果继续抢下去,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观赏亭的顶端是镂空设计,边缘缠绕一条条青藤,绿叶随风摆动不断敲打,斐尔莫细看才察觉顶端还有一层晶莹剔透的玻璃。再往下是缠绕众多白月季的六柱,隐蔽的角落处白月季中点缀些许红色
看着格格不入又夺目的少许红色,他走上前指尖触碰花瓣,那抹红色没有覆盖在皮肤上。
斐尔莫弯身凑近查看,随后平静说:“血。”
为什么附近会有血?斐尔莫产生疑惑,他环绕四周细细观察,希望能在其他地方找出线索,却一无所获。
他半跪在地,膝盖硌在地面,发出极为空旷、微小的“咚”声,弯腰查看坐凳下是否有血迹。
“斐尔莫?”辛响始终尾随其身后,看着斐尔莫一言不发地下跪,终于张口询问。
坐凳下也没有。
斐尔莫心想,正准备起身,想起刚才跪地时发出的闷响。
他又弯身用食指关节敲敲观赏亭的地板,一阵微小、空旷的回音从下面传来。
其下空无一物。
斐尔莫打量地面,没有任何把手或空洞,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压在中心的桌子。
他尝试推了推有些重,“过来将它推开。”
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辛响终于收到指令,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用力往观赏亭外拽。
摩擦声尖锐刺耳,甚至掉落少许地面摩擦后产生的碎屑。
斐尔莫顾不得桌子,仔细打量地面的两个孔洞,伸手试图推开。
至于结果,自然是无法打开。
“需要钥匙,”辛响站在斐尔莫身旁,同样看向地面,“我们得回去拿钥匙。”
回去?
斐尔莫内心重复,他回忆起两张信封:「杀了他们,你便可以离开这里」,我与他是同样的内容。暂且不知晓信中目的,不能让他回去告诉他口中那位主人,她一定会向我索要信封。那位少女对此类故事如此了解,若是让她利用信中规则……绝不允许有人在身为宫廷魔法师的自己面前死亡。
“可以,但回去后你必须跟着我,不得与尚葵沟通。”
“尚葵是我的临时主人。”
“你也说过她是临时的,不必将所有吐露,”斐尔莫顿了顿,认为这个理由不够充分接着说:“向她隐瞒信中内容才能保护她。”
“信……”辛响眼神迷离,意识似乎飘向其他地方。
过了几秒,他眨巴眨巴眼睛,眼睛再次聚焦,对斐尔莫拒绝道:“尚葵需要,我必须带给她。不能向主人隐瞒是机器人需遵守的准则。”
斐尔莫上下打量眼前固执、完全无法沟通的金发少年,无奈说:“那么我们不能回去了,一定还有其他地方可以进入。”
他起身拍拍下摆的灰尘,走下台阶,仰头瞧了眼天空的月亮。
薄薄的一层白云已经将其遮盖,仅有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来,为大地撒下淡淡安宁与祥和。
今夜是如此安静,若是一个人独处这片“花园”,定然舒心。
“刺——”
辛响正一脸木讷,动作机械地将桌子移会原位。
可惜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毯上,那是漆黑的休息室唯一的光束,空中漂浮点点灰尘。
鹤来奏找到开关按下,中间的灯光亮起照亮每一个角落,完全掩盖了月光。
“你想要怎么打探?这里没有人。”尚葵扭头询问身旁的鹤来奏,没有挪动脚步。
她疑惑,同时无法信任面前的人。
“小姐,这是一个好问题。至于答案,我方才询问了管家,今日那三位一直待在休息室里。花园、迷宫等等,这里美丽的事物数不胜数,何必一直待在此处。”鹤来奏一边回应尚葵,一边走到休息室中间。
尚葵的视线随着鹤来奏移动而移动,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行为的确不对劲。如果他们有信封,待在此处或许是为了计划一场谋杀。”她顿了顿,像是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不可能吧,她们是三个人一起。信封内容更偏向个人谋杀群体,而非群体谋杀个人。”
鹤来奏听闻尚葵的推理,从沙发后撑起身,大概是刚才贴在地面的缘故,前发略微杂乱,给温和的脸庞带上了一丝疲惫感。
他没有在意发型回应道:“的确,但我们暂不知晓他们是否有信封。现在需要寻找机关,倘若真有,便可以确认三人中有人收到,随后我们再一一打探。”
尚葵沉默片刻没有回应,她不是在思考如何否定对方的话语,相反她惊讶这位自称药师的人能迅速想出计划,并且冷静向自己说出。
仅仅因为是“共犯”,以及系统冠以称呼的“队友”?
“好吧。”尚葵认命般小声嘀咕一句,走到一处画框前细细打量。
画框的边框用金色颜料镶边,显得十分贵气。
“鹤来奏,你还从管家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尚葵认为现在俩人已经是队友,既然是队友,知晓的信息应当告诉对方。如果不告诉对方,则还未完全信任。
这是尚葵对队友的善意主动,也是对鹤来奏对自己信任的打探。
“无非是一些小事,算不得什么重要信息,小姐,”鹤来奏低头看着留音机,在一大堆信息里他挑选出几条,“与我们共餐的亚历山大先生是主人的兄弟,贝拉女士则是主人的妻子。至于俩者都有提起的主人……管家并没有提及。”
的确是一些小事,不过至少我对主人的样貌有了模板。尚葵在心中肯定刚才鹤来奏的回应,手掌摸索着沙发。毕竟到现在我们还没见到主人。
就在此时一声带有哭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鹤来奏先生,尚葵小姐,”贝拉女士站立在大门中间,手里攥着湿润的手帕。
明明已经是睡觉的时候,她依旧身着便服。
*
将迷宫寻找一圈后,斐尔莫和辛响再次来到观赏亭,因为除了亭内其他地方再无入口。
辛响终于问出口:“斐尔莫,为什么非得进去?”
“血迹,地下定有不可告人之事。”斐尔莫回应道。
话落他叹口气,终于下定决定蹲下身,右手手掌覆盖其孔上。
不到几秒门瞬间大敞开来。
“门开了。”辛响说道。
“嗯,门开了。”斐尔莫低头观察敞开的大门,嘴里重复着辛响的话。
地下一片漆黑,由一条长长的阶梯连接。
他毫不犹豫踩上阶梯,对身后的辛响说,“跟上。”
女主性格其实前期和中期可能有不同,因为想让女主被大家喜欢,所以想把所有美好品格,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加上。但看起来怪怪的,中期才大概确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山中庄园(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