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7日 晴
或许是高三用的不同时间流速吧,感觉开学考还没过去多久,这学期已经过半了,昨天就开始考期中,今天英语才考完。
期中考结束后班主任直接让所有人重新换座位。
她还重新调整了座位排布,其他没怎么变,只有我现在这一组和靠门的一组被拆成单组。
按照以往的经验,以我的成绩不会在最中间,中等的学生一般在两侧。
不知道能不能幸运的保持到现在即将要变成单组的位置不变呢。
下午第二节下课后就易扶桑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一直到上课前才匆匆赶来。
他压低声音:“快,快问我去办公室干什么了。”
我摊开习题册,盯着老师要讲的题,十分善良的满足他的要求:“问你。”
“吻我?”他故意说。
“……”
这种时候无视就好。
他见我又这样,改去打扰我那只握着笔的手。
“唉唉,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啊。”他又将头靠近了点“我告诉你我其实是跟老师说……”
“易扶桑,站后面去。”数学老师停下讲课。
“上课多久了,你数学书还没拿出来。”
易扶桑弯腰去抽屉找书,带着一点心酸:“唉,下次不会了。”
嗯?这么听话。
“这次是大意,下次不会被发现了。”他一脸认真的看我,像是在下决心“一定。”
“我会想你的。”说完,潇洒离去。
终于,我又度过的唯二的安静的一课。
到下午第四节班主任的课公布座位表,我在see wo 黑板上找我的座位。
位置没变?
这么幸运?我总算单人坐了。
结果就是在大家都开始挪桌子后,看见易扶桑从我旁边把桌子移到我后面。
他怎么坐这,把别人位子占了?
我看向黑板,我后面还真是坐的他。
由于我我们之前是倒数第二排,现在他搬到我后面不就成我们这组的最后一个吗。一般来说,最后一组最后一个实在是轮不到他来坐啊。
我都还没坐过呢,羡慕。
易扶桑换好位置后把自己的椅子和桌子的间距拉倒最大,感慨说:“真是个好地方啊。”
“以后滚后面站着都方便了啊。”
这人在说些什么啊,听起来像那种完全不学习的人设诶,但其实每次上课听讲和做题都很认真好吧。
虽然有时候会突然找我聊上几句。
“你在立什么人设吗?”
他先是愣了愣,随后又说:“你会这么觉得吗?其实不是了,如果我还表现的那种疯狂想学习的样子,其他人会很有压力的。”或许是觉得自己用词太片面,又补充说:“至少班上2到10会这样。”
怎么觉得这样说更装一点呢。
“哦哦,那你挺善良的。”
易扶桑听到后笑了笑,把椅子滑的离桌子近点,他趴着看我:“我认同。”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他就是更高兴了:“你也太可爱了。”
……有吗?我干什么让他这么觉得。
换成前后桌后易扶桑在课上找我说话的次数确实变少很多,改用传纸条了。
我其实没接过,但是他扔的太准,从后面扔过来每次都落在我眼前。
但我还是不会看的。
等到最后一节晚自习上,桌面上已经零零碎碎散满纸条。
但他还在扔。
这人不累吗?可我好烦啊。
等快下时我开始那些全部收集在一起。
下课铃响后等老师一离开就将那些纸条往他桌上扔,不,脸上。
但真的转过去后又犹豫了。班上还有好多人,如果动静太大会有很多同学看过来吧。
我摇摇头,看来扔脸上不行。
那扔桌子上,用力点。也不太好,大部分会掉地上的。
还是正常放他桌子上算了。
易扶桑看我半天了:“你怎么了?”
我不理他,直接把东西放他桌子上后立马去转过身去收东西。
“真一个没看?”他语气有点遗…不对,怎么有点侥幸。
他在我旁边蹲下,随便从桌子上拿一个纸条展开。
空白的。
他笑嘻嘻的:“料到你不会看。”
只是为了烦我吗?幼不幼稚。
“你很小吗?”我讽刺他的行为。
“人家是一个十七岁的宝宝呀。”
“……”看着他还是那样笑,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
真让人恼火。
想用个什么东西拍他脸上,眼不见为净。
“不过我马上就满18了~”
“岁岁叫哥哥。”
他一个人说话是什么很具趣味性的活动吗。
我捂住耳朵。
“你干嘛这样?”
“听到一些很尴尬的话,希望迟一点捂住耳朵有用。”
“?”他歪着头看我。
……在卖萌?
忘记把眼睛一起闭上了。
总之就这样在教室浪费了很多时间,等我们离开教室时只剩下两分钟。
他拉着我往校门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啸的头疼。
还是没赶上。
白跑一路。
我撑在公交牌上皱着眉大口喘息,眼睛也死死闭着。
太难受了,胃好痛啊,喉咙里还好重的血腥味。
估计他本来还想开开玩笑,看我这么难受,才收起那种平日里惯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焦灼。
刚刚跑着时他就握着我的手,现在还没有松开,不过是我的那只手在死死的捏他,可能指甲都掐进去了。
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在我旁边应该是问了点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清。
耳边只有刺耳的声音。
好难受啊,如果耳边是他的声音就好了。
应该是发现我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易扶桑用他的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住我的口鼻。
好在这样的极端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在我胸膛的起伏稍微平缓一点后,他松开捂着我的手。
终于,他的声音传入我耳朵。
“现在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我送你去医院呢?”
我摇头。
这也太没必要了。
现在最难受的不是心脏和肺,是腿啊……还稍微有一点想吐。
我迈步向旁边的椅子,刚走出一步,在后腿向前屈膝重心向前时却没能再直起来,整个人往下摔。
“怎么了?”他在我完全摔下去前扶住我。
还好我刚刚没有把另一只握住他的手松开。
“累…坐一会。”说完话更累。
在易扶桑热心的帮助之下,我总算是坐到了离我们站立的地方相隔几步之远的椅子上。
刚刚好狼狈啊。
坐下后我偷偷瞄一眼正在给司机发消息的易扶桑,觉得好尴尬怎么办。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今天是立冬她早上就回家去看她的爸爸妈妈,不知道今天回不回。
不回来还好,如果已经回来发现我比平时晚这么久到家,估计会疯狂打我电话并在我到家后闹一阵。
简单讲一下为什么要晚点回后刚刚发送就感觉易扶桑好像说了什么我又没听清。
我关上手机,头刚刚转我去就立马反射性往后躲。
他刚刚应是在我耳边说的什么,才转一瞬就被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吓到。
虽然他很好看。
“你说什么?”
“你刚刚没听清。“
怎么这么严肃?
我疑惑的点点头。
“耳鸣吗?”
哪种刺耳的声音其实已经没有,但是耳边有不属于这个时节的蝉鸣和蛙叫。
我还是点头,并补上一句:“没什么太大影响。”
他看着我一脸认真:“ 我刚刚问,你的手怎么还在发抖。”
我低头看他被我攥住的手,缓缓松开。
忘记了。
“等会就好了。”我回他。
易扶桑不信的看我:“真的吗?”
我看着他真诚的点头:“真的。”
路灯的光印在他的脸上,头发在刚刚奔跑时就被吹乱,现在还是乱乱的没整理,碎碎的遮住他此刻的眼神。
易扶桑将我刚刚松开的手重新握在手里。
低着头,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住他的声音。
听起来轻飘飘的,又那么沉重。
一句对不起而已,为什么听着我心里也不太舒服呢?
“没事啊,等会就好了。”我是真不觉得有什么要说对不起的地方。
“可是你因为我……”他的声音又被堵住。
我本来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发不出声音。
直到,我手背上传来湿湿的触感。
一滴泪重重地滴落。
原来是它。
晴夜里的雨,它吞没你的声音。
因为你,因为我。
我也不能再用言语去表达,只能怔怔的看他。
他仍是紧紧的握我的手,其实在我反应过来后更想抽开,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这么做。
无声,他的肩仍在微微颤抖。
“易扶桑。”
“你不要哭了。”
“……”
“我的手湿湿的。”
“啊?”
易扶桑吸吸鼻子直起身,脸上挂着泪痕:“好的。”
他看我一眼后又开始有点要继续哭的意思:“呜——对不起……我想着这样拉着跑很青春呢……”
……这个人。
我叹口气:“打住,也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了,就像你不让我谢你一样。”
易扶桑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把眼中欲落的泪水努力忍回去。
“嗯……”
这么扭捏?
真让人忍俊不禁呀。
一个平时里大大方方像太阳一样的一米八几已经十七岁的男高中生在朋友面前哭后还扭扭捏捏的样子,任谁来看都会忍不住笑的吧。
虽然我觉得我刚刚的样子也挺尴尬的。
那这件事是扯平了。
他听见我的笑声诧异的看着我,再反应过来后又用手挡住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这是表示害羞吗?
“你刚刚滴样子好乖哦。”这人怎么好意思天天说我可爱的。
“这是哪里的方言?”
”西南官话。”
“你不是本省的?”
“是啊,你在这片土地生活了这么久不知道十里不同音啊。”
“噢噢。”他终于把那些情绪抛在脑后,继续追问:“那你说我好乖什么意思啊。”
“嗯……漂亮、可爱、聪明的意思。”我忍着笑意。
他眯起眼睛问:“嗯?岁岁是真的在夸我还是在报复我总说你可爱?”
“我不告诉你。”
两者都有点,还有,希望你不要再哭了……
在司机叔叔到时,他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哭过,我也的不适也不明显。
这样很好,一些小意外就是要被快速翻过才对。
她给我回了消息,今天她不回来,只是叮嘱我路上小心和早点睡觉。
到我平时和易扶桑分开的路口后,他还有点担心我的身体,说什么都要送我到家。
我一再推辞但他还是跟我一起下车,一直跟到楼下才停。
他说:“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上个楼而已。”
他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