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日 晴
今天晚上有元旦晚会，高三不去礼堂只要在教室待着看他们的直播表演，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明天就放假，白天的课大部分人都听的心不在焉，就等着晚上的活动，意却不在节目本身。
教室里黑着灯只有see wo屏幕亮着，弥漫着各种泡面和自热锅的气味。大部分人和个子朋友坐一起聊天吃零食，部分人睡觉或者偷偷玩手机。
易扶桑属于边玩手机边吃他那个味道超级大的自热火锅还边找我讲话的类型。
但是我只想睡觉，现在的每一天都好累，上完一天只觉得脑袋都变得十分沉重。
我把头埋进臂弯打算听这那些杂音入睡，理所应当的，易扶桑找我讲话的声音也算。
他光说就算了还要动手。
他扯着我衣服，把手机递到我脸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你快看这个！”
“……”那手机屏幕已经贴到我脸上了我脸上，屏幕被他玩的挺热的。
他低头头伏在课桌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的腹部。
我把他手机从我脸上拿开：“你无不无聊。”
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努力想控制住，让自己不要笑。
因为肚子承受不住了吧。
等他稍微缓过来，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了，他深呼吸后才开始评价我的反应：“你会不会太热情了？”
“……”我不想说话，干脆把头转过去。
易扶桑还是时不时拍拍我或者拉我衣服。
想不明白，我怎么12月初换位置又和他座一起……而且还是中间的一组。
怀念前后桌的时候了。
被他这样烦的睡不成，干脆也从抽屉里把小蛋糕拿出来。
他蹭过来看：“你这个圆圆的是那家甜品店的新品吗？我上次好像看到了。”
我点点头，继续低着头专心去吃小蛋糕。
易扶桑又去包里翻找，也拿出一个相似包装的袋子，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莓味的小蛋糕。
好像中秋那次他就买的这个，怎么还没腻？
“你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芒果和奥利奥。”
“好吃吗？”他打开自己的蛋糕盒子。
我点头，又用叉子指着他的小蛋糕问：“你只吃这一款吗？”
“大多吃这个，其他也会试。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吃的就是这一款，后来就觉得其他的都不如这个了。”
“不会腻吗？”
他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反正现在还很喜欢吃，腻了再说。”
易扶桑又喝几口冰果茶，感叹道：“这几个月过的好快啊，又好累。”
“不过还好今天可以这样好好休息一个晚自习。”
“这一年又过完了。”
“感觉我才刚刚认识你没多久。”
我说：“我们本来就没认识多久。”
他离开去扔吃完的自热锅时，我听见他说：“挺久了。”
“四个月……久吗？”
易扶桑回到位置上边撑着头喝果茶，这样也不能让他少说话。他侧着身看着我笑嘻嘻的的回我：“你是笨蛋，我才不跟你争～”
“……”好气人的语调。
易扶桑吃完甜品又开始无所事事，他趴在桌子上看手机。
“同桌——”
“……”
“小周同学——”
“……”
“周岁岁——”
我忍无可忍：“你声音小一点。”
“你别不耐烦呀。”
“……”我不理他，将最后一口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他放下手机，兴冲冲的对我说“陪我散步吧！”
我将垃圾收好丢掉：“你原来是喜欢这种活动的人吗？”
待我回到位置上他说：“你是啊。”
“现在好累，我更喜欢睡觉一点。”
“这么吵睡的着？”
“外面比教室冷。”
“你不喜欢这种冷天？”
我不解的看他：“你说话好奇怪。”
“走嘛走嘛，我们不会这么巧被巡逻老师抓到的。”
“不。”我闭眼趴在桌子上。
他扯着我的衣服晃荡。
又一直用手戳我。
冷风在脸上，路灯发出的暖色光亮藏在树冠中，常绿的枝叶投影在脚下晃动。
易扶桑站在我身边“好安静啊。”
我缩在围巾里小声回：“没什么人。”
“你觉不觉得今年冬天没去年那么暖。”
我点点头：冷。”
我们一步一步走着。
易扶桑很期待：“那今年会下雪吗？”
我觉得好好笑，他明明心里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只想听到一个答案，怎么还来问我。
“嗯。”
他听到回答后侧头看我，随后又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路。
我看见他眉眼弯弯，一个情绪含蓄的笑。
他说：“你出来散步就是会比继续待在教室要好。”
“我在教室里看起来心情很差吗？”
“也不能只说是心情。”他思考用词后说：“你在教室里很闷。”
易扶桑继续补充：“毕竟这几个月确实累人。日复一日干重复的事，所有人都在压抑自己。”
“偷偷的出来透气，冷风可以吹散那些很重的东西。”
冷风吹在脸上明明痛痛的。
靠近礼堂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声音，易扶桑偶尔找我聊两句，但大多时候我们之间没什么言语，都只低着头往往前走。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门口那么多老师，我们校服和现在高一高二的不一样啊。”
“也是，现在就被抓就亏了，我感觉都还没出来多久。”
“不过我又觉得那些老师不会管多的，又不是今天负责高三纪律的。”
这倒也是。
我问他：“你就这么想看？”
他刚刚在教室好像没看几眼啊。
易扶桑推着我往那边走：“凑凑热闹，走吧走吧，门口好像是广播站那边的老师了。”
“欸，你怎么不去主持？”
“传媒生考完回来了啊，他们去啊。”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
他推着我进去的时候，果然被那边的老师认出来。
“易扶桑？”
“老师好呀。”
那老师假笑和他开玩笑：“小易是复读了吗？”
易扶桑也用一样的表情回他：“万一我是转传媒了呢？”
“可以啊有前途，统考完了就转，好时机。”
两人在那扯几句后，那老师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你自己一个溜出来就算了，怎么还带坏别人。”
易扶桑凑过来揽住我：“我朋友担心我一个人出来不安全就非要陪着我。”
“……？”有吗。
总之就这么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被易扶桑拉进去。
里面人声和表演的音乐混杂，舞台的灯光不断变化。
我们躲在一个角落。
“好热闹！”嘈杂到要大声说话才能听清。
“嗯！”这里简直和外面是两个极端。
易扶桑很高兴，他看我的那双眼睛映着那些流光溢彩的光。
“这些表演让你这么高兴？”
“你为什么觉得是看表演我才高兴的？！”
“你不是专门进来看的吗？你笑得好高兴。”
“可是你也在笑！”
“有吗？那可能是被这里的高兴氛围影响了。”
以前可以坐在这里看节目的时候怎么只觉得好吵。
我不自觉的看着他的眼睛。
是探究的，易扶桑你究竟是什么？
“噔噔，噔噔噔登～”
“你在唱什么？”我问他。
“刚刚台上那个老师唱的啊，好难听。”
没听清，耳边的声音都胡成一片了。
“刚刚你旁边的那个班的人好多都笑的捂肚子。”
“如听仙乐耳暂明啊。听完我耳朵聋了”
易扶桑说完这些话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拉着我往舞台方向走。
越往前人越多，我们只能从那些小缝隙中穿过去，他那这我走的很快好像在期待什么，但我还是一头雾水。
他直接带我穿过舞台旁边的过道进到后台。
“喂，你来这干嘛？”我在他后面低着头问。
“放心不会让你去表演的。”要他也压低声音。
周围那些在候场的同学有不少都在看，我只能用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缓解这种强烈的尴尬。
走着走着原本被舞台灯光照的五彩斑斓的地板终于变成它本身的颜色，只剩窗外的灯透进来。
那些音乐声人声也不再毫无遮掩的穿过我的耳朵，渐渐变得沉闷，像是被什么动东西阻隔在外。
所以我听清了我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周围都是一些相似的门，他拉着我进入标着‘乐器存放室’的地方。
“这里大部分时候不会有人来。”他进去后关上门。
进来后空气里细微的响动听的越发清楚，易扶桑在那些乐器里面精准找到一把木吉他。
易扶桑抱着个吉他坐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上，窗外的路灯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在安静的空间里，他笑着问我：“想听什么？”
我调侃他：“你也和你说的朋友一样要追求艺术了？”
易扶桑听完我的话笑意更明显：“我是业余的，只够装逼。”
“随便。”
“曹方的怎么样？”
我对他点点头。
舒缓的吉他的声音响起，他低垂着眼。
易扶桑轻声唱。
「风吹过得下雨天
……
有人在谈倾心一面
还滔滔不绝
他走过的下雨天
别提思念
有人快疯癫」
唱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眉垂得更低，嘴角却上扬着，他是在失落还是开心呢？
「只是一面之缘
让人心去怀念
是怎样的人我都不了解
……
……
也许这终将会是个情结
解不开任其纠结
……
……」
声音悠扬，可能是嗓音的缘故，易扶桑唱这首歌和原版的情绪相比对了一些喜悦。
但是也好听就是了。
一首歌的时间。
他放下吉他站起身向我走来，或许是想让我表扬他。
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却传来一道中年男声：“今年的表演质量比以前好不少啊。”
紧接着就是开门声
易扶桑顿时一惊：“卧槽，我们露主任！”
说完拉着我就往窗边跑。
“张老师，你们班要用什么器材来……着？”
他一进来就看见我们两个往窗户外跑，在看清校服的一瞬间立马就喊：“唉唉唉！哪个班的！”
或许是有别的老师在他要注意一下形象，他并没有立马跳窗出来追我们，而是趴在窗户前喊：“站住！跑哪去啊！”
但凡是一个智力水平正常的人都不会站住的吧。
易扶桑看他并没有追上来，放慢脚步：“太好了，他不不管我们两个。”
我喘着气点头。
刚刚一过转角，一道强光就射过来，眼见这光束马上落在我们身上，他又立刻拉着我躲进旁边一排花丛后面。
那道光落在花丛前方。
我们两个紧贴着蹲在一起，心跳声强烈道担心会不会被花丛外围的保安听到。
“千万不要被发现呀。”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那他还说话？
我用食指小幅度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很有用嘛，他果然底下头不讲话，连呼吸也似乎屏住了。
但那个保安的灯光离我更近，应该是在直照在我们前方的花丛上。
我闭上眼睛，因为有点晃眼。
不知道过了几秒我才听见他的声音：“他往前面走了。”
易扶桑深深的叹一口气：“同桌，我们两个还是运气太好了。”
我安慰：“没事，少做这种事就可以避免了。”
他拉着我慢慢站起来：“对了，刚刚跑这么快，你现在难不难受？”
“还好，我们没跑多久。”只是腿有点酸。
我看向站起来后看向前面的那一排让我们躲藏的的花丛，原来是小桃红。
现在正值花期。
我又从地上捡起一朵比较干净完好的带走。
“你又要做书签，这种山茶花好做吗？”
我拍拍花朵上粘的一些多余的东西：“比我之前书里夹的那种薄的麻烦点，得用吸水纸先压一压。”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像我们刚刚出来时一样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平静下来后，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我突然知道该把这朵小桃红放在简嫃的哪一本书的哪一页里。
"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简嫃《陪我散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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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陪我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