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正好临近饭点,燕明把车开出医院后问:“去上次约的那家吗?”
上次他们约了一起去吃一家粤菜餐厅,没成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乱了原定的计划。
今天得了空,正好可以再去一次。
盛景长自然没意见。
可能因为是中午,人流量比上次燕明晚上来的时候少了很多,没怎么排队就进去了。
服务员为他们拿来菜单,燕明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就放下了。
见他这架势,盛景长不由问:“你之前经常来?”
“和朋友来过几次。”
盛景长想了想,放下菜单说:“那你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说这个燕明可就来劲了,重新打开菜单,指着上面的菜一个一个介绍过去,时不时还插一句做菜的技巧。
盛景长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讲,一旁的服务员不得不轻咳了声提醒。
燕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冲服务员笑笑。
盛景长又多点了两个菜,就让服务员去备餐了。
“这上面的菜你都会做?”盛景长看着桌子上还摊开着的菜单问。
燕明自谦道:“会百分之八十吧。”
除了烘焙,烹饪也是他的一大爱好之一。
盛景长露出回忆的神情:“我记得以前还在H市的时候,这附近有好几家餐馆味道很好,刚才过来的路上,竟然一家都找不到了。”
天盛搬迁去B市是十多年前的事,那会儿盛景长也才十岁左右,后来十几岁的时候又出了国,对H市的记忆,就越发模糊了,还不如燕明这个在H市读书上班的来得熟悉。
燕明合上菜单,说:“能开十几年的餐馆,肯定都成老字号了,可能是迁址了,多出来逛逛,说不定能找到。”
说着,话音一转,问:“你喜欢吃甜的吗?”
还是网友的时候盛景长就知道他喜欢烘焙,诚恳地如实答道:“不讨厌。”
当然,也算不上非常喜欢,盛景长并不嗜甜。
“不讨厌就行,上次我给你带了份甜点,可惜没吃上浪费了,正好离这也不远,等会儿我再去重新买一份补给你。”
燕明心情好,笑得眉眼弯弯的,语气轻快又鲜活。
对上燕明笑意盈盈的眼睛,盛景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缓慢加速,带着不至于让他难受的怦然。
他想起方才在医院方恒宇说的,燕明不像是完全对他没意思。
燕明并不是个很容易被看穿心里想法的人,但盛景长觉得,他至少是不抗拒自己的。
即便在知道自己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后。
盛景长心里隐秘地期待起来。
吃完午饭后,燕明果然开车带盛景长去了那家点心店,只是没成想,在那里遇到了熟人。
杨和意正挽着闺蜜的手在选甜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清脆铃铛声,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了回去。
然而下一秒,她又猛地扭了过去,见鬼一样地盯着结伴进来的两个人。
旁边和她挽着手的闺蜜被她的动作牵动,差点一个趔趄,站稳后奇怪地看着她,问:“见鬼了你?”
杨和意用梦游一样的声音回:“差不多了。”
闺蜜:“……”
燕明自然也看到了她们,本来还有几分不自在,苦恼地想着要怎么解释他会和盛景长一起出现在这里,但见杨和意这么震惊,他反倒淡然了。
“嗨。”
燕明挥手打了个招呼。
杨和意艰难地回了个“嗨”,又正儿八经地跟盛景长问了好,然后就把燕明拖到了一边拷问。
“你怎么回事!”
燕明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杨和意用力掐着他小臂上的□□问:“别给我装傻,你怎么跟盛总在一起?”
“巧合,巧合。”燕明含糊其辞,企图蒙混过关,“偶然碰上而已。”
杨和意可是个人精,哪那么容易被他糊弄过去,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把燕明掐得嘶声不断。
“好了好了,我坦白,我坦白!别掐了痛死了!”
燕明好不容易挣脱魔爪,连忙一蹦三尺远,脱离她的攻击范围。
正想解释,燕明又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盛景长和杨和意的闺蜜都在看着这边。
于是他又硬着头皮靠近了杨和意,被她一把勾住肩膀压低逼问。
燕明掐头去尾地给杨和意说了下车祸事件的经过,没说那天盛景长是要赴他的约,也没说在这中间被他发现的暧昧情愫。
杨和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简单?”
“哪里简单了!”燕明反驳。
“盛总对员工有这么宽容大度?竟然连车祸都可以不计较。”杨和意还是不太相信。
这都不能说是人不错了,简直就是冤大头,再说以燕明和盛景长的关系,凭什么人盛景长就要卖他这么大个面子呢?好上司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燕明心虚,但气壮:“要不你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宽容?”
杨和意立马怂了,连声道算了算了。
盛景长还在那边等他,燕明拍拍杨和意肩膀,示意她不要再纠结,然后就逃命似的转身溜了。
闺蜜已经挑好点心结完账,正在出口等她,杨和意只能过去跟盛景长打了个招呼,准备和闺蜜离开这里。
出了门,杨和意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点心店内淡黄的灯光将室内烘托出一种温暖甜蜜的气息。
燕明正穿梭在玻璃展示柜间认真地挑选点心,转角的时候腰差点撞上了玻璃橱角,被盛景长轻轻一拢肩膀,避了过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盛景长时刻落在燕明身上的,安静的,专注的目光。
那是上司看员工该有的目光吗?
这个想法甫一出现在脑海,杨和意的心头便猛地一跳,第六感呼之欲出。
闺蜜见她不动,有些不耐了,催促道:“怎么了呀你?在外面见着领导还不快溜?”
说着,回来挽住她的手臂把人拖走了。
惊人的想法被这么一打岔,便从杨和意脑海中呲溜一下滑了过去。
肯定是想多了。
杨和意安慰自己道。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