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七八月份的到来,天气越来越炎热,地面像烧红了的烙铁,滚烫。出门在外的人越来越少,窝在家里,私塾里,上工场所里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许多乞丐都耐不住热,躲进了巷子里。
东巷里,师青玄摇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烂蒲扇,竟也能扇出丝丝凉意,小灰窝居在他身边,听着他发着满腹的牢骚:“这天气也太热了,根本赚不到钱嘛!赚不到钱怎么吃饭呢!老天爷啊,话说,掌管四季的神仙能不能讲点情面?看在曾经是同僚的份上,放点阴凉下来吧!”
小灰奇了:“你曾经是神仙?”
师青玄用力地扇着,直扇的手酸痛,回答:“那是,我曾经可是大名鼎鼎的风师大人!上天庭的,都是我的好友。四季仙君也是。”
远远传来别的乞丐的嘲笑之声:“哈哈哈,老风啊!别唬骗别人小孩子了,你要是是风师,那我还是水师呢!”
乍然听到水师名号,师青玄蓦地心酸涩起来,就像柠檬咬在嘴边,炸开酸酸的汁水,直酸的师青玄眼眶湿润。
小灰见师青玄面色不对,拍拍他的肩膀,估计以为是师青玄因为别人不相信自己,所以才有想哭的冲动的。他一边拍师青玄的肩膀,一边轻声道:“没事,我信你。”像是哄小孩子。
师青玄被他逗笑了,嘴角含笑道:“好了好了,没事的。”他的眼神瞄到了什么,又说道:“哎?小灰,你看那是什么?”
小灰朝他指的方向看去,回答:“这不是我们乞讨来的铜币吗?”
师青玄拍手合十:“没错,我来给你变个戏法怎么样?你等我一会儿,转过去别看。”说着,师青玄便转过身,捣鼓起来。
小灰乖乖地转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师青玄说:“可以转过来了。”
小灰转了过来。师青玄眉飞色舞地说:“你看,现在地上有两枚铜币,但我用手覆盖上去,就只剩下一枚铜币,你信不信?”
小灰点点头,说道:“我信。”
师青玄皱紧了眉头,一脸无奈道:“你得说你不信。”
小灰疑惑地看着师青玄:“可我就是信啊!你不是神仙吗?”
师青玄很受用,说道:“那本风师就让你瞧瞧戏法吧!”
说着,他在手上呸了两下,随后又搓搓手,在做热身运动。他将两枚铜币拢在一起,左手附了上去,一会儿,将手拿起来,地面上只剩一枚铜币。
师青玄笑得很灿烂,道:“怎么样?”
小灰:“有破绽,我刚刚看到你手心里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师青玄无法,只好将双手摊开,左手果真附了一块磁铁,他闭眼含笑说:常言道看破不说破,灰弟,你这让我很尴尬呀!”
小灰环手抱于胸前,斜晲他:“谁让你做戏法不做全套?还有,不要叫我灰弟。”
师青玄尴尬地笑起来:“哈哈哈哈。”这拆台的模样当真像极了明兄,呃……
“青玄!”巷子口走来一红一白的两个人,身着红衣者,肤色白皙,蒙着一只眼,乌发散落,浑身挂满了叮当作响的配饰。满眼间写满了压迫与嘲意。穿着白色衣服的,略显朴素,只一件粗布宽袖衣,头发用发带绑着,唇线姣好,下颌线利落干净。来者正是花城和谢怜。
师青玄迎了上去,打起了招呼:“太子殿下,血雨探花,你们好啊。”
谢怜温婉一笑,说:“青玄,好久不见。”
花城在一旁扯谢怜衣角,说道:“哥哥,说正事!”
谢怜直接切入主题:“青玄,我有正事要问你,接下来我说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是你见到黑水了吗?”
师青玄大脑宕机了几秒,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这么问?”
谢怜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于心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放柔了些:“是这样的,最近,因为黑水修习的法术特殊,每过十年,法力就会极速减弱一次,如今又一个十年之期已满,正是他最弱的时候,他拜托花城将他带到鬼市去藏匿,如今却找不到他的影子。派遣银蝶去寻,银蝶就停在这个地方,没有再往别处去,你可有看见他?或者发现有新来的人?”
师青玄的心咯噔了一下,一个人的身影渐渐在他的眼前浮现,他朝后面望了望,小灰正拿着蒲扇扇着风,似乎被太阳晒得不耐烦了,此时皱着眉,手里的蒲扇摇得跟陀螺似的,丝毫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他。
师青玄猜到了什么,却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说:“我帮忙找找。”他此时还不确定小灰是不是贺玄。
花城随手捏了只银碟飞向师青玄,说道:“有事凭此银蝶报备。”
师青玄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此时,他的心在擂鼓。
他不知道他是怎样走向小灰的,可能像鬼一样虚浮吧,他移到小灰的跟前,试探地叫了一声:“明兄。”小灰蓦地抬头,果然,师青玄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他勉强稳住身形,却见小灰若无其事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