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这么一会儿,述矣松开时闲后看到知之又叼了根羽毛过来了。
知之一路走到时闲面前,然后歪头。
述矣:“……”
“它跟你好像啊。”时闲笑出声接过了羽毛,注视着述矣的脸。
述矣平静开口:“我没它那么傻。”
成天咬着羽毛乱晃要人收下它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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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东西角的殿堂许久未打理过,院内的藤蔓快要缠绕至屋顶了。
天柳庭里无事干的神仙都来帮仙官和灵师打理,他们忙了好几天才把杂草全收拾干净。
述矣过来的时候,东西角的殿堂里里外外全部翻新了一遍,连西角仙官殿门口的小溪都恢复了水流。
“等我下次过来给你带点鱼苗。”述矣对正在换牌匾的迟寻说。
迟寻哦哦应着,回头问述矣:“你帮我看看歪没歪。”
述矣扫了眼,笑说:“左边往上一点。”
等迟寻调整完,述矣就说可以了。迟寻便不再挪动,结果他下来一看,发现牌匾是歪的,且歪的地方刚好是述矣前一秒说左边往上的位置,现在那里高出了一点。
迟寻:“……”
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该那么轻而易举相信他的!
原以为那么久不见,述矣会变得老实,其实并没有。
述矣稍微收了笑,过去替迟寻把“仙官殿堂”扶正了。
“陶酥辻呢?”刚刚述矣先去的东角,没遇到灵师。
迟寻很是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殿堂,回答:“绪乐月老要传正位给她,她去受位了。”
成正位,号月老。
月老仙,牵红线,赐姻缘。
以前陶酥辻第一次得名号的时候,就说过要做师父那样厉害的月老,如今愿望也算是成真了。
想来过不了多久,庙里就会多一尊陶酥辻的神像。
“我去一趟相远寺。”述矣说完就动身走了。
之前相远寺一直以来有四个殿堂是挨得近的——观音卿尔,菩萨听环,泥佛师祖和月老绪乐。
据天柳庭的书阁里的史书记载,他们四位神佛,也曾是像现在东西南北角神仙那般不分不离的存在,书上称“四号天仙”。
述矣刚进天柳庭的时候,不少被泥佛子带去其他三位神仙的殿堂学习,也见识过很多次他们的在一起玩时的情景。虽说不闹腾,但也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很好。
后来他们的关系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谁也不知道。表面看不出任何,可大家就是觉得他们没有以前那么要好了。
泥佛陨灭后,相远寺的泥佛像换成了别的佛祖。
述矣在四殿前待了一会儿就拐进隐蔽角落里的小路去了。
路的尽头是座小庙堂,里面供奉过一段时间的神使像,不过那像已经被述矣自己弄碎了。
弄碎之后他就再没踏足过这里,以为庙堂会被杂草覆盖,破败不堪。过来一看,不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而且它新得令人费解,好似重建了一样。
庙堂里立着一尊神像,神使像。像前的香炉上插着三炷香,看它没烧到一半的程度,大概是有人不久前过来拜过。
不知道是谁,又是在什么时候弄过来的。
述矣站在神像前,仰望着,注意到了衣摆边上有朵梅花,顿时恍然大悟明白是谁干的了。
果然是生日惊喜。
自生日那天开始他得到惊喜就没停过。
离开庙堂,述矣和普通的香客一样领三炷香,把相远寺的庙殿的神佛像都拜了一遍。做完这一切,述矣坐在游客休息区里看风景。
忽然有人喊了声自己的名字,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温东故。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哎。”温东故对述矣笑着。
从川中村离开后,述矣就再没见过冬菇。他活了那么久时间,和无数人打过交道,相别后也许会再次遇见他们,也许不会。可能遇见的时候那个人的时候对方还活着,再遇见就已经变成了魂体,或者是对方的下一世。
“你一个人来的吗?”述矣礼貌问道。
温东故露出一个较为羞涩的表情:“我和乔欣一块来的,过几天打算去她家见见长辈。听说相远寺的神佛们比较灵验,我们特意过来求月老保佑。”
之前述矣就听温东故提过一嘴他正和乔欣交往。
述矣看到乔欣过来了,抬手晃了晃当打招呼。
“好久不见。”乔欣嫣然一笑。
“对了述矣,上次忘问你要个微信好友了。”温东故拿出手机,“到时候我和乔欣结婚了的话,你和你的朋友可一定要来吃饭啊。”
本来述矣听他说要加好友的时候是打算拒绝的,因为述矣与多数普通人都是泛泛之交,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一听他说了后面那句话,述矣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常人的命数都是有限的,能遇到可以在一起一辈子的爱人和玩一辈子的知己,是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于是述矣答应了。
温东故说:“那我们就先走啦。”
“希望下次见到你们是在你们的婚礼上。”述矣祝福了一句。
“肯定会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述矣终于去看盯了自己好久的人。这道目光从温东故过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在了,但述矣并没有去看对方。
时闲坐在游客休息区对面的树荫底下的石椅上,视线沉静地落在述矣身上,他并没有因为述矣看过来就移开眼睛。
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半晌,述矣偏头笑了笑,起身走出休息区,没去时闲身边,顺着楼梯慢悠悠往下去。
述矣出了相远寺之后,拐进地下停车场,然后找到熟悉的车牌号,停下来,转身:“开个车门。”
车灯亮了一下,车门解锁。述矣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随即他被跟着过来的人抱住了。
“怎么不说话?”述矣完完全全被时闲赌在了车里,他背靠身后的门,一条腿半屈起踩在了坐垫上,以此来支撑自己。时闲就这么挤在述矣的两腿间抱他。
说是抱,实际上是时闲贴在了述矣身上。
“你明明都看到我了,为什么还装没看见。”
述矣轻笑一声,仰起头:“你不是会跟上来吗?”
“不一样。”时闲说,“你刚刚跟温东故说什么了?”
述矣正要开口,就听时闲闷闷地叹了口气:“我吃醋了。”
不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么,再加了个微信,这样都能吃醋么。述矣失笑着,虎口卡在时闲的喉结下方,迫使他抬起脸,“他快结婚了,要个好友之后好喊我们过去吃饭。没说别的了,明白了吗?”
时闲蓦地弯起眉眼:“明白了,思无。”
真是没办法。述矣推开他,让他去开车回家。
一进电梯,述矣又坏心思地去勾时闲的手。
“你好烦啊述矣。”时闲嘴上是这么说,但他没抽回手,反手握紧了。
述矣垂眸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刚想说话,电梯门开了,他刚迈出第一步就见自家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人——神仙和鬼灵。
“欢迎回家述……”
朋友们的话音突然消失,因为述矣默默抽回自己被时闲牵着的手,然后动作略显僵硬地退回电梯里,摁了下按钮,把电梯门关上了。接着朋友们看到旁边的楼层显示屏数字19上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箭头,几秒后停在了20。
电梯门在时闲家的楼层打开后,述矣并没有出去,他木着脸靠在一边看楼层按钮。
“你在不好意思么?”时闲凑过去和述矣对视。
想都不用想,他们牵手的画面已经让家门口的那群人看了个清楚。
述矣把时闲的脸推开了:“谁不好意思了?”
神使的字典里就不存在“不好意思”这四个字。
他又伸手过去摁“19”,重新回到自家楼层。
“你们组团来我家团建了?”述矣无奈地把家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陶酥辻“哎”了声:“我们来找你玩你不开心吗?”
述矣笑而不言。
他们进门后看见的就是那幅挂在墙上的神使画。
“几年前我来你家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幅画的吧?”范思聿饶有兴致地看着述矣。
述矣语气颇为得意:“时闲画的,是不是很好看?”
被点到名字的时闲笑了一下。
迟寻过去观摩了一番,画得的确绘声绘色,宛若神使本尊站在面前对大家温笑。
朋友们难得相聚,述矣打算亲自下厨,但被陶酥辻和付瑞序拦了下来。
时闲都准备好打下手了,看到这副场面,疑惑不解:“是有什么问题吗?”
陶酥辻表情夸张:“问题大了去了。”
付瑞序连忙点头:“你吃过述矣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菜品吗?比如香蕉炒鸡蛋,葡萄拌面,苹果海带汤,菠萝盐焗虾。”
时闲:“?”
这都是什么鬼??水果是怎么和其他食物搭配起来的?确定吃完之后不会有事吗?
“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们心里还有阴影呢?”述矣表现得尤为平静。
然后连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的迟寻也跟着他们一块点头了。
述矣:“……”
朋友们之所以会如此惧怕,是因为述矣有段时间爱在天柳庭的厨院里捣鼓菜品,他异常好奇常见的食物搭配起来是什么味道的,成日做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昨天是蜂蜜浇荠菜,今天是莲子蘑菇炖蛋,明天是秋葵煲茄子……总之一天一样,就没重过。
即使述矣这样大乱炖大杂烩,做出来的东西卖相还是很好,看着挺有食欲,吃进去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要说被骗一次两次还好,遗憾的是没有谁可以逃离述大厨的魔掌。述矣做了多少次,神仙们就被骗了多少次。主要原因在于他表情诚恳,语气真挚,擅长蛊惑人心,加上菜品卖相好,还看不出他是用什么跟什么炒的,瞧着与普通食物并无区别。
那算日子简直是天柳庭神仙的噩梦。
是神仙的噩梦,但不是时闲的噩梦。他没吃过述矣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平时吃的很正常,他压根就想象不到那个“惊悚”的画面。
总之述矣还是被赶出厨房了。
“你身上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时闲戳戳述矣的脸,“我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全知道呢。”
述矣抓着他的手指,一本正经:“我没有秘密。”说完之后述矣歪头,笑得不明不白,“你忘了吗,我都被你看光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指向性令人深思。
不待时闲深思,述矣直接把他拽进了杂物间里。
杂物间的空间不算宽敞,由于这里东西不算多,站下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述矣并没有把灯打开,就这么在黑暗里和时闲对视,他的手撑在时闲身侧的墙上,看起来像壁咚。
当然了,他的身高矮一点,所以需要抬起脸来看时闲。
“相远寺的那尊神使像,是你挪过去的吧?”述矣的另一只手捏住了时闲的下巴,“什么时候干的?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时闲背靠墙,垂眸对他笑:“什么神使像?我不知道。”
“学会装傻了啊,小闲。”
与带着轻笑话语一同在昏暗中悄然出现的,还有述矣落下的吻。
“不过……我很喜欢这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