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戒指

一天之內,倉鼠改名蒼小月,打包好行囊,聽從山君指令,變作人形去白頭山。

小溪山莊回歸往日寧靜,山君回到山莊照顧蜘蛛,黑狼貌似受到打擊,從晚上到隔天早上都沒有現身,她在會客廳等了很久。

山君的內心不禁有些焦急,黑狼第一次這麼安靜,她記得他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出現。

蜘蛛依然在沉睡,不知是藥效發作,還是傷痛淡去,他睡得很安詳。

直到晚上,黑狼仍舊沒有出現。

山君受不了安靜,她喂完山雞,為山莊步下大型結界,留下紙條,拿著蜘蛛給的玄冰虎令牌,和兩張藍符後,變成白虎跑向妖界。

神獸和妖族長得極為相似,都能變成人形,唯一的差別就是妖力和靈力,但大部份妖精不會注意這個,她因此混到妖界數次。

「黑狼……黑狼長老的領地怎麼走?」山君在路上每抓到一隻妖精就問,當他們聽到「黑狼」二字像是受到什麼驚嚇,「嗷」一聲嚇暈了。

黑狼,不就是一隻大狗狗嗎,為什麼他們那麼怕。山君不解地思考。

山君怕打草驚蛇,索性在妖界逛逛,循著上次遊歷的記憶,她找到有大石頭的地方,那裡如今站著一群巨大的黑熊士兵,練習揮舞巨斧。

她搖搖頭,哪裡有什麼搶親隊伍,過了那麼久,當然什麼都沒有。

於是她改變策略,乾脆在偏僻的地方抓住一隻黑熊士兵,她拿出玄冰虎的令牌,總算問出一點東西。

黑狼目前是玲瓏坐下的首席將領,戰功赫赫,由於紅龍和綠藐沒了,玲瓏成為新妖王,她喜歡長得好看的妖精,所以古木和玄冰虎長老就被她排在後面,附帶一提,黑狼是靠實力上位,一直對外宣稱他有心上人。

甚至有妖精推測黑狼是不是喜歡玲瓏,但他們的關係並不深,而玲瓏只喜歡蜘蛛。

但妖界更認為,玲瓏需要勢力,未來大概率會和第二強的黑狼結親。

熊精本想多說,但她突然聽見一聲怒吼,一隻比熊巨大的黑色野狼跳到山君面前,伴隨巨大威壓,但山君仍淡定非常。

紅色的眼睛,矯健的體型,牠看著有些眼熟。山君放下熊妖心想。

看見山君,黑色巨狼的豎瞳放大,牠趕走山君身邊的熊妖,搖搖尾巴快速趴下來。

「黑狼,你怎麼不來了。」山君看見巨狼身後,埋伏了一群身穿鎧甲的部下,故意問。

「現在妖界很亂,所以妖王找我呢。」黑狼用非常諂媚的語調說,他身後的黑熊部下聽見,豎起耳朵,表情神異,偷偷交頭接耳。

「你明天能請假過來嗎?」紅髮女子像是想到什麼壞主意,湊近巨狼面前說。

「當然,一定能。」黑狼把頭貼到山君手邊,她摸摸牠的頭,黑狼下意識打滾,牠滾到一半才想到部下還在身邊,牠佇立在地,不敢翻。

「我等你。」山君拍拍乖巧巨狼的頭,笑著瀟灑的離開了。

「哈哈哈哈哈!老大,原來您會翻滾啊?」

咚。

她聽見背後傳來黑狼部下發出非常賤的笑聲,和一聲清脆的悶擊。

想到妖王玲瓏喜歡好看的妖精,討厭蜘蛛身邊有其他女人,她突然意識到不能被動等待。

如果放任很多事發展下去,會變得不幸。

山君為昏迷的蜘蛛把脈,繼續喂他吃藥,她需要為自己多準備一點後路,不能完全託付給倉鼠。

比起恐婚,她更恐懼別無選擇。山君心想。

「我們結婚吧。」第二天一早,山君逕自對走進山莊的黑狼說,黑髮美少年聞聲定在原地。

他還以為出現幻覺,居然看見山君穿著一身紅衣等他。

「我還沒問,你怎麼就先答應了?」黑狼發覺被搶台詞,表情彷彿是靈魂被抽走般僵硬,他萬萬沒想到她會等他。

「你想什麼時候結?」山君問,漂亮少年隨即調整好狀態,雙手負後,笑盈盈回答山君:

「明天……不,今天就結。」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怕山君隔日反悔。

她點頭,拿出一枚純金戒指,欲幫他戴上。

黑狼沒有拒絕,他笑著脫下手套,讓她套上婚戒。

他的手比山君想像中白皙,她為他戴上。

而黑狼彷彿早就準備好般,單膝跪地,變出一枚金戒指,為山君戴上,她接了。

「我去通知部下。」黑狼淺淺一笑,他沒有套回手套,讓金戒指出現在手上,對她說。

「快去。」山君低語,她早在山莊整理出一間最好的空房作為喜房,裡面鋪滿紅綢。

蜘蛛還在沉睡,不知何時會醒來。黑狼知道太多事情,又是妖界長老,她如果放任他不管,事情大概率會更複雜,所以乾脆「娶」他。

一時辰內,黑狼請來他的母親和眾多部下喝喜酒,由山君宣告他們的婚事,由於狼族的習俗比較特殊,是母系社會,加上終生一夫一妻制,從此黑狼「嫁」給了山君,黑狼的母親見兒子終於「出嫁」,還感動到流淚。

在山君要求下,來參加的妖族乖乖打掃酒肉飯後的場地,黑狼聽她的,他的部下聽他的。

「你們妖界,像你這樣的美男子,很多嗎?」由於山莊喜酒不夠,所以用一些稀有妖酒代替,導致山君喝醉,黑狼背著她回到喜房去。

紅髮女子的臉紅通通的,儘管有吃一些解酒的藥,但她還是醉到走不動。

「不多,應該說,我是整個領地最好看的。」黑狼現在是一個紅衣青年的模樣,頭上戴了紅紗,他不知為何,在山君眼中變得格外好看。

模糊之間,她把他的脖子當成晚餐的雞腿啃。

「娘子,你在做甚麼?」黑狼感覺脖子微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咬他。

「夫君,好香……晚餐……雞腿……」山君說。

「娘子,醒醒。」黑狼試著搖醒她,但奈何山君抱他抱得太緊,他只能走回喜房放下她。

只見山君趴在紅綢上,身體四仰八叉,臉上洋溢幸福笑容。黑狼輕觸自己脖子上的齒痕,他吃痛,像一隻委屈兮兮的小狗垂下狼耳。

「夫君,有好吃的雞腿……要不要分你吃……」山君對房梁自言自語,她在發酒瘋。

黑狼跑到床的另一頭躺下,用棉被把自己裹成粽子,再也不敢碰新娘。

……

清晨,山君酒醒下床,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她看見黑狼在梳妝檯前梳理秀髮,他的長髮是乾淨的黑色,隨著光線反光。

「夫君,我看你髮質挺好,是用什麼保養?」山君接過梳子,想為他梳。黑髮美男子瞧見她,表情閃過一絲驚訝和埋怨。

「天生的。」黑狼豎起狼耳,他避開她的目光,不知為何與山君賭氣。

「你昨晚睡得好嗎?」紅髮女子不介意,用木梳為他順髮,黑狼的頭髮帶著一種藥草香,她注意異狀,發覺他脖子上的紅痕。

「娘子,新婚之夜,你醉酒,還把我當成晚餐的『雞腿』,我好難過。」黑髮美人垂下眼睫,一滴明珠似的淚滑過臉,他用指尖拂去。

黑狼的委屈讓山君內疚,她立即用袖子為他拭淚,但他只是搖搖頭,擺手表示沒事,低頭掉淚不說話,山君更擔憂他。

「夫君,對不起,我以後會戒酒,保證再也不讓你受委屈……」山君安慰。

她感覺自己此刻像極了話本中的負心漢,他像委屈的嬌妻,連台詞也一模一樣,她詞窮。

「既然娘子肯答應,為夫……很高興。」

在山君無奈答應黑狼戒酒後,他驟然停止掉淚,哭紅的眼睛閃過一絲暗喜。

剛才是錯覺嗎?山君自問,黑狼長髮披肩,眼中含淚,怎麼看都是一個柔弱的異域美人。

她沒有多想。

「你娶我,是為了那個好看的蜘蛛嗎?」黑狼握住她為他梳髮的手,指尖微微顫抖。

「不,我是為了我自己。玲瓏喜歡蜘蛛,如果我孤身在他身邊,我也會有麻煩,所以我必須娶你,而且蜘蛛愛的不是我,他只愛倉鼠。」

山君淡淡說道,黑狼聞言露出滿意的笑容,鏡子裏,他真的很美。

「你知道嗎?我的手,本是撕裂獵物的爪子,但我想讓你看到好的一面,所以我變成人形,用最無害的模樣見你。」黑狼說,他的紅瞳帶著溫柔的目光。

「我知道,我又何嘗不是呢。」山君握起他的手,貼到她臉上,她知道他不敢碰她。

山君臉上的皮膚比想像中冷,黑狼呆愣住。

「夫君,你今年幾歲?」

「一千七百歲。」

黑狼答,山君不語,她靜靜望著他,似乎在盤算什麼。

「我比你大,我一千八百歲。」紅髮女子說。

「你前面怎麼不結婚呢?」她又問。

「一直沒遇到心上人,不敢結。所以我照著母親的要求嘗試辦了搶親儀式,結果遇見你。」黑狼說。

「原來如此,我也是。」山君應聲,他們相視一笑。

這是山君最近能開心的事了,她沒算錯的話,蜘蛛在山莊養傷,她和黑狼長老成婚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妖王玲瓏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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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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