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道：“江明师兄，富太太八卦下半段能不能放在后半段讲，我肚子好饿啊。”
江明和王月是同一个班的学生，但是江明上一次考核生成乙等。王月叫法没错，但听出女孩的小小抱怨。江明父亲跟王月父亲交好，两人算作一起长大。江明应声道：“那先吃.......”
刚说到“吃”字，王月说：“江明师兄，你最好了。”然而众人没动。随后，王月讪讪地把筷子放在瓷碗旁边。楚二觉得某人应该发话了。
江寒道：“食不言。”
春和景明的学生对首席多为崇拜钦佩。更何况，江寒还是公认历任最清俊的首席。即使被训，也叫人乖乖听话，更别说他恐怖的符咒。王月呐呐点头。
民间闹鬼，校园奇迹，多年传言多为异端丧尸作崇，有着清理经验的学生一听富豪夫妻的事迹，便知肯定是非人之物在作怪。饭后，他们分为两拨人。王月一波留在旅馆待命，江寒带着江明他们去找富豪太太。
他们走到门口，楚二从王月背后走出来：“江首席，我，我也想去。”
江寒转身。感受到犹如实质的视线，楚二微垂着脑袋，让人觉得她只是不太习惯与人对视。“我想积累对战异端的实战经验，对明年考试说不定有帮助。”楚二笑着说。见女孩肩膀微微颤抖，少年们品出些许苦涩，纷纷望着为首的江寒。
王月手搭在楚二右肩上，道：“江首席，虽然楚二胆子小，可是我相信她能帮助你们，你就准许小楚去吧。她这样一个不爱在人前说话的人，都主动争取了，这是多么难得。”众人点头。
江寒面无表情，道：“丁级学生不得参与异端净化工作。”
江明道：“楚小姐，江师哥不是不让你去。”怕面前的女孩误会，解释道：“你现在等级太低，学院规定丁级学生不能参与净化。”
江寒背影消失在旅馆门口，楚二问：“去年我是丙级，算是符合规定吧。”
楚二曾经拿过三丝金缕腰带，不过还没有佩戴过一次。仅顶丙级头衔11天，便不了了之。
见女孩抬头，楚明微微一怔。心想，这样一位灵动的女孩子，为何会胆小自卑。他微笑道：“不算。”
学生按照出任务的难度能领对应的赏金。完成任务，还能得到任务书下的奖赏。他继续说；“你跟小月安心待在旅馆吧，我的赏金你们可以去买零嘴吃。”
野猪沟小镇物美价廉。王月领着楚二将小镇逛了一遍。王月跟小贩要了两块糖葫芦，扭头看见楚二站在一面等身高的广告牌前。面前路过一只流浪狗，她冲着微微一笑。
楚二蹲在广告牌下冲流浪狗招了招手，流浪狗钻进小胡同消失了。楚二眼睛一花，视线里多了一串拉丝的糖葫芦。楚二咬了口，眼睫微微一颤，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吃。”
王月拉着她朝下一个甜品店狂奔，迎面三两小孩嬉笑打闹，楚二攥住缺了一角的糖葫芦。
直到黄昏落日，两人才会天天旅馆休息。少女们一听说带了零食，围上来分掉又散开。
一楼的老式座钟敲响三次。王月在茶几上扔了一堆炸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由远及近。围着桌子的学生看过去。
王月撑着沙发转大半个身子，神情惊诧，说：“怎么了？”她作势将纸牌放下，站起来。
少女扎了个高高的马尾，从发尾露出的两节同色飘带垂直肩膀，楚二手一拨，飘带规规矩矩飘在后背。“江明师兄楚辞没拿，叫我送过去。”
楚辞是江明的武器。本体是一把长尺。比手臂短一寸，作战时可变大变小，属于空间系武器。有年纪较小的说：“哎呀。这可不得了。万一他们遇上异端，江明师兄没有武器怎么办。你快快去吧，不要磨蹭。”
王月盯着楚辞，正要细看。楚二将楚辞塞进个人终端储物袋里。
在众人目送下，光明正大离开旅馆。
楚二憋着一口气，朝西跑了五公里。掏出楚辞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心道：江明师兄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随即，双手抱膝蹲在店铺橱窗外。从储物袋掏出糖葫芦，将顶端还剩半颗的山楂果含在嘴里，仔细将剩下糖葫芦包好放回去。
月亮黑了三回。对面五百米开外的珠宝店双侧大门大开。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路旁。员工站在门外两侧，一位穿戴珠光宝气的富态女人从里屋走出来，无视敞开的车门，反而站在门口笑着同什么人说话。楚二顺着她看过去，几名鸦青少年走出来，让人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为首的赫然是江寒。
江寒不语。在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握紧楚辞，江明好声好气道：“许太太，现在是要去您的公馆了？”
江寒不说话，许太太顺着江明梯子往下爬，“先不着急，我给你们订制两款手表，回去顺道去拿了。”
轿车司机应声。江明摆手，急道：“太贵重了，谢谢许太太。不用了，清理异端要紧，先回去找您丈夫吧。”
许太太掩嘴轻笑，无名指硕大的钻石险些闪花众人的眼，“一百万而已，就当学生零花钱吧。”
江寒站在一旁，道：“江明”，江明汗流浃背，感觉温度骤降，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眼前一亮。
“师妹，你来啦。”意识到什么，江明咳了声，旋即道：“楚学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头望天，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头顶。楚二一瘸一拐走过来，谢过江明的搀扶，说：“我有些口渴，出来买水迷路了。”
江寒出来的时间比预估的要晚一个小时，楚二原本想好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当她说“迷路了”自己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江明点点头，问：“买到水了吗？你脚不方便，我去对面超市买去。”
楚二身子一歪。江明扶住手臂的手臂用力，意识到可能伤了学妹，松开些。“脚痛了吗？距离旅馆近五公里，健康的脚也会走坏。”江明忘了自己也是走过来的。
许太太并没有被打搅的不悦。冲旁边道：“江少爷，这是你同学？”
闻言，楚二他们看过去。背后摧残的光影倾斜，江寒道：“楚二，现在几点了？”
江明抢道：“江师兄。”
楚二一怔，知道无论什么理由都糊弄不了他。答：“应该快十一点了。”
江寒：“夜间十一时四十五分。”
人人皆知春和景明的江寒平生容不得异端邪诡。与此同样出名的其二便是法度。暗地里，众人戏城鬼面判官。不是说容貌不佳，是一旦有人违反法度，真真是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那时，一名富家少爷久仰春和景明学院，奈何入门考核没过。富家少年要风得分，当场就叫他爸在朱门当值。能入朱门者，百年来，也只新进了三名新人。一旦录入，即使还未进去，县长都会上前主动搭话。
更别说富贵少爷的姓氏耳熟能详。主考官面露迟疑时，江寒冷哼一声。当时考核现场并没有人看到过程如何，只听传闻，富贵少爷躺床三个月。江寒日常上课，净化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这时，众人听闻一阵惊呼。许太太指着街道一头，指头戳不停。江明语气一沉，老实的面孔多了份锐气：“首席。”
楚二感觉指根一凉，小拇指多了一圈黑线。与皮肤融为一体，就像是纹上去的一样。江寒看了她一眼，领着众人追着许太太指的方向追踪。
好在车速不慢，很快找到对方踪影。透过前方挡风玻璃，大家见一个臃肿的男人往前跑。
正是许太太老公。
许先生头发稀疏，身着一身孔雀蓝睡袍。江明拿出楚辞，道：“好生奇怪？”
楚二一只摸索着小拇指上的黑环，闻言，看向江明。许太太拧紧手巾：“小少年，你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