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言整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睁眼熬到天光，索性不睡了，骤然起身坐在床头，揉着散乱的头发，四下静谧无声，唯有几声鸟鸣在嘲笑他。
现在对许清樾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历言打开了电脑，继续在他的社交平台中寻找蛛丝马迹。
越往前翻，越发觉许清樾的生活丰富多彩，一边开着画室教授学生作画，一边现身于各大拍卖行会，时不时还接几个网络广告，一同出镜的还有不少网红，看来身边资源不少，也难怪会认识方景逸。
差不多把动态划到底了，愣是没发觉这人有什么其他爱好，都是发一些日常和作品。手指滑动间，历言目光猝然定格。
是一张许清樾的对镜自拍，松垮浴袍半敞，雪白的皮肤透着半分粉晕，发梢挂着水珠，锁骨若隐若现，历言渐生热意，躯体也生出难以平复的悸动，拍了拍脸，安慰自己是男人早晨正常的生理现象，不必在意。
平静下来后，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向许清樾道歉，当务之急就是要搞定这个奇怪的人，稳住天幕百货。
许清樾的社交平台出现过多次自己做美食的照片，想必是个热爱美食的人，不如先约出来吃饭，待到时机成熟，再提一嘴合作的事。
整理好要给许青樾的资料后，顺便收拾了下自己，打开了令人尴尬的对话框。
“许画家，昨天是我没有分寸，抱歉，为表歉意，今天中午能否请你吃个午饭，我们再聊聊。”
不知许清樾正忙着，没时间看手机。办公室安静得只剩他指尖轻叩桌面的声音，满心忐忑盼着答复，眼看午时将至，手机界面迟迟没有亮起，懊恼之感不断加剧。
“发个定位吧。”
屏幕忽然亮起，瞥见消息，历言的心绪微微舒展。既然是要道歉，那必须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不知道送什么才好，送奢侈品太浮夸，送首饰又不合适，记忆中许清樾家里和画室都摆着花束，也许送花会比较安全。
来到花店愣是挑花了眼，平日周旋应酬，也是以烟酒相送，花于他而言，显得过分清雅脱俗了。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花？方便问问是送给谁作为什么用途吗？”
本来还在无脑转悠的历言听到这个声音，仿佛看到了救星，花店小妹此刻在他眼里散发着圣光。
“有什么花适用于向别人道歉吗？”
“道歉？”小妹下意识以为又是哪家的直男给自己对象惹生气了，要配花登门道歉的。
“倒是没有专门用于道歉的花，不过先生你可以看看香槟玫瑰，优雅沉静，温润大气，适用于多种场合。”
“行，你看着给我包一束，越快越好，我马上就要。”
熬到花束包装好，便直奔与许清樾约定好的餐厅，好在花店离餐厅不远，能比许清樾先到达，他明白现在是许清樾对自己的“考核期”，言行举止要分寸有度。
许清樾入座看了眼花束，双唇轻抿，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
“哦，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看你朋友圈的背景里出现过很多花，就去买了一束，为昨天我的言语，向你道歉。”
许清樾不知道历言什么意思，看着桌上的花束若有所思，香槟玫瑰寓意着偏爱和长久陪伴，自己的性取向也从未对外透露过，历言不可能知道，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同类。
“许画家，不知这菜合不合你口味。”
“可以，我们来聊聊合作的事吧，你想我怎么做。”
历言给许清樾倒了水递过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满心都是合作的事，没注意到许清樾出现了微微的诧异的表情。
“这是天幕百货的资料，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看，天幕现在一蹶不振，我需要你在天幕办一场主题画展，重塑人气口碑，挽回大众好感。我有了解过，你自身足够优秀，身边资源充裕，一场画展，难不倒你。”
“那......那幅画......”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历言知道他要说什么。
“画展为期一周，结束后那幅画我会登门相送，当然，还有画展的人工报酬，画展的预算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能力，放手去做就好。”
许清樾听过太多带着客套和假意的夸赞了，早已习以为常，突然有人能发自内心地认可自己，生了几分意外之情。
“许画家，我能问问你，这次怎么答应得如此爽快。”
“历总是个聪明人，你知道的，我需要那幅画。”
“这幅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对。”
历言看着他语气这般笃定，便不好再过问了。得到了许清樾的回答，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给他加水之余，身侧过来位服务生，一个脚步踉跄，将托盘里的甜点洒在了许清樾的衬衫上。
“你没摔着吧，快起来。”
服务员以为会被顾客责备，刚上班第一天，就闯祸了。
“先生实在对不起，地板有些打滑，弄脏了您的衣服，这样，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把清洗费赔付给你。”
“你没事就好了，没关系，我们用餐也结束了，清洗费就不必了。”
看着许清樾的样子，不禁感慨，遇事不慌乱，情绪极为稳定，看来是个心性强大，处事笃定的人，日后对自己定有大用。
“许画家，天幕百货就在附近，这会你换衣服也不方便，我开车带你去商场挑一件吧。”
许清樾想了下，赶回家换衣物也来不及，也确实别无他法，不如就近解决，也顺便看看这天幕百货现如今的样子。
带着许清樾来到了自己经常光顾的男装店，刚才吃饭时自己的衣服也沾染了餐厅的味道，莫名有些不快。摆了摆手示意店员清场关门，随即对着全身镜解开扣子，随手挑起件衬衫就套上了。
镜子映照出身后的许清樾眼神飘忽，扣子还没扣上两颗，转过身走向他。
“许画家，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喜欢哪些，拿了换就是。”
许清樾尴尬地咳了一声，历言见他耳根发红，视线不经意瞥向自己腹部，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许画家，平时健身吗，你看我练得怎么样。”
说完便后悔了，也不知怎的，一看到许清樾那模样就想逗逗他。
“我只是偶尔锻炼一下，没有厉总这么自律，我去更衣室换，厉总还是把扣子扣上吧，天气凉，别感冒了。”
历言尴尬地抬了手，示意他更衣室的方向，急忙将剩下的扣子扣上。
许清樾在更衣室想不通，这位厉总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换衣服，自己也是找画心切，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又不能反悔，乱七八糟的也不想再去想了。
“换好了，许画家，我带你去逛逛吧，资纸上文字终究浅薄，不及亲眼目睹真切。”
整个商场内，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名行人缓步走动，各门店灯火如常，就是听不到往日的喧闹交谈了。历言带着他逐层介绍，看着往日里这座繁华热闹的购物天堂，变成这荒芜卖场样，心里不是滋味。
许清樾察觉到历言神色暗了下来，停下脚步叫住了历言：“厉总，说了这么久了，有点口渴，你还没给我介绍过这里的咖啡厅，喝点东西吧。”
历言眼睫轻眨默许，带他来到了顶层的咖啡店。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咖啡，自作主张要了两杯哥伦比亚慧兰，一直以来都是喝这个，其他的我没喝过。”
“厉总是不是有强迫症？”
原来许清樾这样的人也会与自己开玩笑，历言眉间舒展，一扫刚才的落寞。
“也有可能吧，我只是认定了一样东西，往后便只它而已。”
许清樾拿出资料，向历言提出，可以在商场一层中央，布置画展主要的东西，其他的区域放相关的品类即可，展览对外免费开放，准备一些与主题相关的奖品，随购物金额作为奖励发放。
历言稍作琢磨，这套方法可行，但是总感觉缺少什么能燃起氛围的环节，试探性向一旁的许清樾提问。
“许画家的提议不错，不过氛围方面，你可能得再帮帮我。”
许清樾觉着这家伙指定憋不出什么好屁，索性大家直接一点沟通比较好。
“怎么帮？”
“我需要利用你的人气，帮我做些什么。”
这貌美的脸近在眼前，放着不用反倒辜负了。得亏是方景逸前些天提起过这张脸能变现，要不自己也想不到这方面去。
看着许清樾眼神犹疑不定，透着些许局促，连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或许可以增加一个互动的环节，提前画一些明信片，达到销售金额凭票找你合影领取签名明信片就好。”
许清樾暗自松了口气，这种事情做多了也麻木了，说不上是什么难事，就是需要站岗的时间会比较久，还要一直保持微笑，为了尽早能拿到画，忍忍就过去了，只是祈祷不要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历言自己也想不到，没有请明星代言，也没有请网红参与，居然找了个画家，这做法虽离经叛道，偏偏能派上用场，像这样的艺术家，不用担心有黑料和八卦，也不会出现后续需要公关问题，着实省心。
“好，厉总，我答应你。”
“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了，就不要用这么生疏的称呼了，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