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谈判

木匣内的贺礼是一张工笔画,林小姐跟仆人帮忙展开,厉远诏看去,目色瞬间大怒,上面画着两头死去的小鹿,一旁的雄鹿正在啃食小鹿的尸骨。

厉远诏身子骨一下子窜起,打掉了那副画,转身对着舒畅大喊:“什么名画!连峥澜她安得是什么心!”

众人眺目望去,林小姐将画拾起,众人看到后,不明所以,画上题名‘睡鹿图’,画的是一头雄鹿看护两头小鹿入睡,这副舐犊情深的画卷不知怎么惹得老爷子大怒。

舒畅稍愣,很快反应过来,姑姑的心气她向来清楚,这次出乎意料地给老爷子选礼物,没想到是在跟老爷子打哑谜,她差点以为姑姑真的放下了。

好在那幅画,在外人看来是个好意象,容易圆过去,舒畅开口:“这副睡鹿图,是在称赞爷爷对后辈细微入致的培养。”

厉远诏这时也看清了画上的内容,他阴着脸,不好再说什么,让下人把画拿了下去。

转眼,他又想起齐奕还未表态,开口点道:“行奕,林小姐和亲家公都站在这里,你出来表个态。”

众人看向齐奕,齐奕放下酒杯,方才舒畅送出的画和厉远诏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

他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恨,当年厉远诏是怎么操控他的父亲厉翀韦,怎么逼疯和废掉他的父亲,又怎么把疯疯癫癫的父亲关进精神病院,转而将他立为继承人培养,他记得一清二楚。

如今察觉到他不听话,厉远诏想故技重施,迫使他娶妻生子,生下另一个可以操控的木偶。

旧事碾过齐奕的心,他面上没有半分喜色。

齐奕起了身,他以为这么多年,老爷子对他除了利用外,多少是有对他这个孙辈的疼爱在。但现在看来,他父亲是弃子,而他也不过是被挑中的工具,所有庇护和培养不过是让他成为他利益的话事人。

他想起从前老爷子对他儿时的仁慈和爱护,越长大却越发现,那就像是毒蛇乔装的救援绳,从谷底拉他上来,又悬在半山,不愿做傀儡,就毒牙一咬,让他彻底跌回谷底。

齐奕心底残剩的那点对老爷子的亲情,淬炼成了怒火。他迟身站起:“娶她?想找个听话的木偶,怎么不自己生。我醉了,先失陪了。”

齐奕离开座位,向外走去。

厉远诏见他不听话,脸色阴了下来。

有长辈打趣道:“哈哈哈,您就放开手吧,行奕这些年早出息了,听不进去咱们这些老东西的话了。”

厉远诏栽培他那么多年,在他身上费了那么多心血,察觉到他想摆脱自己的掌控,而且还是在自己给他选了个女人结婚这种小事上明目张胆地违逆,厉远诏现在觉得他不仅忘恩负义而且愚蠢,枉费自己多年的培养。

厉远诏持杯冷笑:“愚蠢,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离了我厉家,还有谁帮他,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崽子,将来怕连他父亲都不如。”

齐奕住脚,他父亲至今还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疯人院,混沌疯癫,人畜不分。

齐奕冷愠,他回过身:“没了我,你还能用谁?”

厉远诏却冷笑:“你捡了哪处高枝,敢这么忤逆长辈,没我的人脉,谁敢用你?”

厉远诏想彻底击垮齐奕的心理防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舒畅,清楚齐奕敢这么跟自己叫板,有一部分是近年跟连峥澜和舒畅关系转好的缘故。

他目光转回齐奕:“你觉得你姑会出手帮你?”厉远诏觉得他的想法有些简单好笑:“她要是真在意你这个侄子,多年前跟家里断绝关系的时候就会带你离开,你哪里用得着在人家车前磨蹭半天,最后人家不还是扔下了你,扬长而去?”

厉远诏转而手指舒畅,对他冷嘲:“还是你觉得她会帮你?你别忘了她爸是怎么死的。”厉远诏声音加重,想要在两人之间设下一道无法逾越,不可愈合的嫌隙:“是你爸害死了她爸,她能真心帮你?!别自欺欺人了,我的乖孙子。”

齐奕抬眼,搭看了舒畅一眼,一丝心虚从目中闪过。

舒畅一怔,二叔害死父亲,她当然心怀芥蒂,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她已经报过私仇没想再将这件事怪到齐奕身上。

回想起她和齐奕别扭而矛盾的相处模式,不远不近的关系,他应该和自己一样,对父辈的事心有介怀和防备。

齐奕遭受贬低和羞辱,一言不发地离开厉家,舒畅从周围笑语声里听到门外车子发动的声音。

齐奕驾车离开,黑色宾利内,他的手固执地握住方向盘,脸冷得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车在它原本设定的航线上行驶着,齐奕的眉峰越皱越紧,他忽然猛转方向盘,车驶出原定的路线。

64.

舒畅在齐奕走后,也起身离开。她给对方打去了几个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舒畅先行回了公司,经过这场寿辰上的对峙,齐奕需要更快动手收夺厉家资产,她回到公司找出厉家资产分布详细资料,分析在何处能帮上齐奕。

清晨天亮,舒畅回别院取份资料,顺便休息一下。她路过临今凛居住的院子,院内静谧,只有几声雀鸣,舒畅猜测临今凛还在睡着。

不想,这时他房门推开,舒畅止步,正想打趣他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一只手臂撑在门边,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舒畅刚要上前,却看见从里面走出的竟是齐奕。她正要细看去,齐奕身后忽然覆上来一人,临今凛裸着上身慵懒地揽住齐奕的腰身。

舒畅瞠目结舌,想要走开,脚步却挪不动。临今凛的手向齐奕衣内探去,齐奕皱眉按住了他。

舒畅紧忙转身,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齐奕的余光注意到了她。

齐奕叫住舒畅:“......姐。”声音带着一丝乞求和讨好。

舒畅转身,气氛尴尬,在场坦然淡定的只有临今凛,他拿过上衣穿上。

舒畅打破尴尬的气氛:“保姆一会儿会准备水果切盘,味道不错,你们可以尝尝。”

舒畅说完后,急速走开。

她没想到临今凛和齐奕有这种关系。她拿出手机,手指敲得飞快,给全敏发去好多消息。

原地的齐奕没想到舒畅会这么早回来,他该早点离开。

齐奕从后门离开宅院,坐上宾利离开。

65.

齐奕争夺家族资产的行动很快,他先前已调度手下公司暗中围剿厉家几位老辈的资产,现在厉远诏和他撕破脸,他已经无所顾忌,破釜沉舟,直接吞占那几个长辈的公司资产。

厉家几个长辈破了产,找到厉远诏哭诉。厉远诏听说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那狼崽子真敢跟他硬碰硬。

厉远诏亲自下场,动用人脉封锁齐奕手下公司的资金链。厉家真正的核心资源和财权都被厉远诏攥在手里,齐奕自然难以招架。

齐奕困兽犹斗,积攒的恨意和怒火逐步蚕食理智,哪怕鱼死网破,他也要与厉远诏对抗到底。

旅游途中的连峥澜接到舒畅的电话。

没想到老的、小的发狠起来,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她的预想,那些产业可经不起他们霍霍。

连峥澜终止旅行,回到C市,径直去往厉宅。

连峥澜将一份资料,扔在老爷子桌前。厉远诏斜眼看了女儿一眼,知道她的怨恨和脾性,敢怒不敢言。

厉远诏看向那份资料,他料到连峥澜会插手,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

厉家大部分的核心产业都来源于连家,连峥澜生为他们两家的后代,自然十分熟捻这些。那份资料上详细标注着厉家核心产业的各种资金链、上下游公司、秘密合作伙伴、以及财政信息和各种市场调研,这意味着连峥澜这些年一直暗中跟踪注意这些资产。

厉远诏发现自己掩藏的压箱宝被晾在眼前,瞬间觉得自己被人偷家了一般,他额上青筋立起:“你什么意思!”

连峥澜平静地说:“这些年,厉家核心产业的合作公司,我都有交涉,不少隐持股权都在我手里,里面还有我不少人脉。现在摊牌,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大把握,能让你的那些企业完蛋,毕竟这些年你有不少欺诈违约、暗账流转。”

厉远诏想不到自己的命脉早已被人扼住,他火气上窜,气得站了起来:“你想干什么!你别忘了,这里面也有你母家的心血,你这个冷血没良心的,就忍心把它们全都毁掉!”

连峥澜冷笑一声:“你还知道那些都是我母亲家的,等你破产之后,这些企业迟早会回到我手中。”

“不过念在父女之情,我给你另外一种选择。”连峥澜说前半句话时,不禁牙寒,她拿出一份协议:“你还可以选择将家族信托中的产业实控人改为厉行奕。”

厉远诏震惊暴怒:“你居然向着他?你想让他也改姓连?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改了姓,你、舒畅还有行奕身上都流我厉远诏的血,这点你们谁也改变不了,你的产业无论继承给谁,到头都是我厉家人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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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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