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和糖分正常提供后,铃兰重新快速分裂,按着此种情况下需要的速度长大。
情况紧急,生长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
生存空间很快变得拥挤。但是这群铃兰能迅速地投入吸收、分解营养成分的工作了。
从上游来得融解成糊状的食糜,铃兰的皮肤有选择性的打开一扇扇小门,让那些元素进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把那些小小的东西运送到不同的“器官”工厂开始加工,最终产品再通过小门运送出去。
铃兰更新换代几十回之后,一个新的问题开始显现。
它那迪士尼公主裙一样的身体,变得像油炸好的虾片一样了。
一个问题出现,紧接着就会有更多的问题发生。
它的皮肤表面那些小门,有的打不开,有的打开了关不上,有的被不明物质卡死。铃兰这才刚投入工作,就半死不活的瘫在那里。这样的话,马上就要被辞退了。
该不会又要自行凋亡了吧?
可是,铃兰放眼一望,大家竟然都是这样的。铃兰这下放心了。少了它一个没事,要是少了这一整片的岗位,那可要出大问题了。
上次是分子质控员在周围巡查,这次引来了绿圆圈卫士。
这些卫士倒不用怕。它们是来帮忙纠正异常的。要是实在纠正不过来,才会启用最终手段——判死刑。
为什么?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大家都这副模样?
铃兰之间互相称呼“老大”。
旁边的老大寿命快到了尽头,算是见多识广,说,“这事说来要追溯到几个世纪以前了。看见你皮下那些乳脂球了吗?这些看起来像珍珠一样的东西,实际上不是咱们所熟悉的乳脂球,不然我们缺糖分的时候,它怎么没被利用掉?你仔细看看,有的球表面已经被分解了,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里面那东西,硬硬的,有棱角。铃兰辨别不出来。发布疑问请教了一遍别处的老大,连绿圆圈卫士也问了,问题也抛到了距离它们十万八千里远的主脑那里,它得到了答案。
那是塑料。
老大接着说,几个世纪以前,这塑料就闯进了我们的世界。就像外星人探路一样,起初量很少,谁也没当回事。后来越来越多,谁都逃不过被它们入侵。我们花了很久才找到方法,把它们用脂肪包裹起来,安置在角落里,让双方都相安无事。你现在习以为常了,那些塑料进来,你就给它们加工,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工序。
“那现在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不是缺氧缺糖了吗?有一群家伙不干了,把这些麻烦都推到别处,我们就只好分担得更多一些。不过,最近这些塑料好像变异了。我们有点应付不了。”
“没有办法吗?”
“要是有办法,轮不到我们受这罪。天塌了有的是厉害的角色顶着。”
“可是老大,我们不是这条分解线上的主力吗?”
没有回应。大家都病怏怏的工作。有的因为实在没救,被绿圆圈卫士判了死刑。开始凋亡后,同样的,连周围那些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的伙伴也受了连坐之刑。
接着安全区内的细胞开始分裂,迅速补充空缺。
东边补上西边漏。
又是几十代循环之后,补充空缺的速度也变得十分缓慢。
这样一来,分子质控员检测出不按基因设定做事的细胞,给它们打上危险标签,迅速清理掉了残渣。
搞来搞去,一片狼籍。
OMG!
铃兰觉得自己的世界岌岌可危。它想逃又逃不掉。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拯救大家?
它的控诉可没有用。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分子质控员和绿圆圈卫士所做的事情,是十分符合程序的。
恐惧之中生出了勇气。铃兰振臂一挥,“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想办法,破开这无解的死局!”
基因载体的历史记录中,没有类似的对手。因为塑料不属于碳基生物。没有基因,就不能生产武器来对付它。
留着它们在角落,这套方法已经行不通。它们越来越多,迟早会占据更多有用空间,最后的结局只有大家一起死。而且之前那位老大说得对,现在的这些塑料已经变异了。它们不再愿意被脂肪包裹,它们也想获得自由,在不属于它们的世界里乱窜,不管是无关紧要的地方,还是铃兰的脑壳。
你可以看到,铃兰的脑门上插着满头碎片,看起来像九头蛇妖一样。
它们变异,那我们就只能进化。铃兰想。
进化的方向在哪里?继续合成能粘附塑料的脂肪?提高皮肤上的那些门的辨识度,把这些塑料关在外面?向食道和主脑发送更高级的求助信息,让它们帮忙一起想办法?
看起来都是可行的。
进化就要自己改变自己的基因序列。
铃兰开始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读英语书,呼吸新鲜空气,练习憋气和游泳,在工作期间找个时间放空自己,买点安全健康又能获得大脑愉悦的食物安抚自己,和喜欢的人交谈,晚上回家开着温暖氛围的灯,泡一个热水澡,或者泡药水脚。
不,不,不,这是王鹤的进化。
铃兰还算有点文化,十分了解要进化的这些方向它的基因序列在什么位置。那些基因序列平铺开来,是它身材的几十亿倍长。纵然如此,它还是知道准确位置。不过,要改变这些序列可就困难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它不知道的是,应该动哪里才能达到目的的同时,不造成其他伤害。
这个工作需要进行大量的试探。一次两次,是绝对不行的。
一不小心,轻则部分功能瘫痪,重则一命呜呼。更可怕的是一代两代没有出现缺陷,代次多了,或者群体基数大了之后,不可逆的缺陷才显现出来,那个时候就太晚了。它不能把子孙后代都给带沟里去。
这个事说起来真是难啊!
铃兰趁着基因工作的间隙,借着外力震动,刻意磕掉一两个部件,静等结果。
没多久,线粒体瘫痪。
以失败告终,铃兰死亡。
“不可以动432位的G,试试扣掉1001位的A和核糖体里面838位的UAAUUAAU,老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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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铃兰-塑料分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