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后一个醒的。
他坐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摸腰间的枪，发现还在心里也跟着踏实不少。
“都别吵！”
一句话让场上立马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着他。
“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要慌。”□□走到平台中央，有条不紊的组织着纪律：“先清点人数。”
“十四个。”苏冥下意识脱口而出。
□□看了他一眼，然后让周野挨个登记所有人的姓名和身份，然后走到苏冥旁边。
“你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吧？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声音很小，却带着笃定。
苏冥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描述刚才看到的景象，那些排队的活人，那些三米高的人形东西，还有人碎掉的画面。
“想知道？呐。”苏冥指了指远处的灰雾，“那边的平台上，有东西。”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能看到灰白色的雾气和隐约的黑色轮廓。
“我看不清楚。”□□快步走过去按照苏冥所说看了过去。
“集中注意力，盯着一个点，使劲看，就能看到。”
□□照做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逐渐变重，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好一会，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直直栽倒在地。
“那是什么东西？”□□声音颤抖，哪还有刚才的威风。
“审判。”苏冥说出了这个词之后瞳孔骤缩。
这两个字没有经过他的大脑，甚至，在苏冥没有张嘴的情况下突发声的。
还没等他细想这惊悚的一幕，紧接着更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平台柱子上的图案突然亮了起来。
那些刻在黑色石头上的线条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图案的内容也清晰了起来。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头顶悬着巨大的手掌。
每一只手掌都停留在不同的高度，有的高悬在上方还没落下，有的已经按到了人的头顶。
“你们看这个！”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指着柱子喊。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苏冥没动，他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些渐渐亮起的图案，表情平静。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在那些幽蓝色的线条亮起来的同时，每一个人的头顶上方，都开始出现文字。
悬浮着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那个穿施工队衣服的小个子男人，头顶上写着：
推卸责任的次数六次。
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头顶上写着：抛弃过的生命两次。
周野的头顶上写着：谎言四十三次。
□□的头顶上写的是：枪口下的冤魂七个。
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有。
苏冥看不到自己的头顶，有好奇又无奈。
这时候，平台的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地面裂开了，把整个平台从中间一分为二。
裂缝里迸发出刺眼的白光，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苏冥率先用手挡住眼睛，等白光渐渐减弱才放下手臂。
睁眼就看见平台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天平。
和苏冥先前在纺织厂大坑看到的一模一样。
高大概两层楼，左边的托盘是白色的，右边的是黑色的。
天平目前是平衡的，横梁水平地悬在半空中。
在场除了苏冥，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平后面，灰白色的雾气缓缓分开，露出一个入口。
那是两扇门，黑色的，至少有十米高，门上刻满了和柱子上相同的图案。
门没有把手，就那么缓缓的没入地面。
声音巨大而缓慢，门内一片黑暗，如黑洞般。
过了好一会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性轮廓的东西。
和苏冥在另一个平台上看到的差不多，身高超过三米，手臂垂到地面，比例极度不协调。
但又不太一样这个似乎看着要比刚才的更精致一点。
不仅如此，苏冥发现自己还能看清这东西的脸了，如果那能叫做脸的话。
五官的位置大致和人类一样，眼睛，鼻子，嘴巴都在该在的地方，但比例却严重失调。
眼睛太大，占据了半张脸，没有眼睑，黑色的瞳孔外面没有巩膜，只是黑洞一样的瞳孔。
鼻子是两个细长的孔，嘴巴是一条横贯半张脸的裂缝。
还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袍子拖在地上，看不到脚。
“欢迎。”怪物开口了。
它的嘴没有动，但每个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它的话。
“欢迎来到审判所。”
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天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苏冥看到，天平左边的白色托盘里，开始有东西在凝聚。
一团白色的光，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着。
然后右边的黑色托盘也有了反应，是黑色的光团。
黑色的光团比白色的更大，旋转的速度更慢。
“在审判开始之前。”那个怪物继续说，它那占据了半张脸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规则需要被理解。”
它抬起一只过长的手臂，手指指向天平。
“左边，是你们为人世间做过的所有善，每一个善念，每一次善行，都在这里称重。”
它的手指移向右边。
“右边，是你们所有的恶，每一个恶念，每一次伤害，也都在这里称重。”
说到这它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善大于恶者，可以通过那扇门，回到你们的世界，但根据你们所犯的错定罪，重者精神失常残废，轻者只清除掉关于这里的记忆即可。”
“恶大于善者……”
它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恶大于善者，将永坠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