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和陆怀年刚抱着书回到座位上,刘芳芳就踩着铃声进了班。
她把怀里的教案往讲台上一搁,扫了一眼底下哈欠连天、无精打采的同学们。
“怎么这么没精神啊?要不然我抽背一下,让大家清醒清醒?”刘芳芳笑着调侃。
“不不不”
“不用了老师,谢谢您。”
“大可不必”
……
此招虽阴,但胜在好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呛嘴,倒是都清醒了不少。
“那就精神点,准备开始早读。”
刘芳芳布置了早自习的内容,便吩咐大家开始背诵,自己则在班里绕着四处溜达。
溜达到黎念跟前时,她摘掉脖子上挂的小蜜蜂,伸手道:“黎念,小测卷子给我看看。”
黎念从抽屉里取出刚发的小测卷子递过去。刘芳芳接过翻看,130分的卷面很漂亮,只有阅读题和作文零星扣了几分。
虽是每周小测,但这孩子从不敷衍,作文写得尤其出色。刘芳芳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不错,作文写得很好。下个月学校有征文比赛,你下课来趟办公室。”
黎念被夸得脸颊微红:“好,谢谢老师。”
刘芳芳很欣赏这个孩子。天赋高,又乖巧,就是性格太内向了,不争不抢的,这样的性子容易挨人欺负。
早读结束后,黎念跟着刘芳芳去了办公室,陆怀年则要来了她的卷子细细翻看。刘芳芳让黎念坐着稍等,她去叫另外一个参赛的学生,一起把参赛细则交代清楚。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来干嘛?”
数学老师赵娜吹了吹茶杯里漂浮的茶叶,低头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问道。
黎念正无聊地数着办公桌上那盆多肉的叶片,并不知道她在跟谁说话,四处看了看——办公室里除了几个低头改作业的老师,并没有其他人。随即她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开口:
“嗷,内个,老师,我来拿下个月征文比赛的参赛表。”
黎念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赵娜冷哼一声:“光语文学得好有什么用,其他的不行照样……”
话还没说完,被刚进门的刘芳芳及时打断。
“赵老师,孩子还小,时间还长,其他科目努力就行了。我们做老师的,也不要太过于苛责,您说呢?”刘芳芳笑着发问。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赵娜还是懂的。
况且办公室里还有不少老师,一个个看着不说话,实则都悄悄竖着耳朵听呢。赵娜可不想被当成个笑料,被人议论来议论去,指不定最后传成什么样。日子还长,她刘芳芳护得住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
“是是是,还是刘老师有远见。”赵娜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随即收拾了教具,踩着高跟鞋气吼吼地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还没忘瞪黎念一眼。
刘芳芳讲完细则后,单独把黎念留了下来。她张望了一下四处无人,伸手拉开自己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都是巧克力、糖果,各种小零嘴。
她取了几条坚果巧克力和糖果,又抓了一把小零食塞进黎念手里。
黎念连忙摆手,推脱着不肯要。
“老师私人给的,不许拒绝。”
黎念只得乖乖收下。
“赵老师说话不好听,你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好好的。”刘芳芳安慰式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并非不知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猜都能猜出来。可总归自己是个半路过来接管班的,与学校其他老师也大多不熟,别的事更是插不上嘴。
这孩子被人明里暗里挤兑着也一言不发,低眉顺眼、一脸委屈的样子,瞅得刘芳芳心里也不痛快。吃了糖,甜了口也能甜甜心,她只希望黎念好好的。
黎念揣着满满一口袋爱心零嘴,心事重重地回了班。刚刚班主任好心帮了她,赵娜可是很不开心。等会儿的数学课,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
陆怀年一眼就注意到她一脸凝重,又看到她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露出一角深棕色的塑料包装纸,便开口调侃着调节气氛:
“借着参赛的名头,实则去开小灶啊。巧克力往里揣揣,小心掉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右口袋。
黎念心不在焉的,没心情跟他斗嘴:
“别胡说。”
她掏出零食塞进他手里
“我也吃不完这么多,给你拿点儿。”
陆怀年一点都不客气,拆了包装纸就把吃的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嚼着软糖,话都说不真切:
“同桌,你笔记能借我抄抄吗?”
“笔记?你要哪本的?”
黎念把参赛表塞进大册子里,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有损伤和污渍,可得保护好了。
“有笔记的都给我吧,刚好看看进度到哪里了。”
“行啊,你需要哪本自己从抽屉里取。我现在有点事,没空给你找。”
黎念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抽屉,示意书都在里面,他可以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