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微弱的求救声,断断续续地从下方的管道深处飘来。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受了重伤的女生,带着哭腔和绝望,在死寂的深渊中显得格外凄惨。
陈锋的手指微微一松,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那是……刚才掉下去的那个女生?她还活着?”
“别动。”林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翻滚的迷雾,“那是诱饵。”
“可是……”
“人类的声带需要气流震动才能发声。”林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下方幽暗的绿光,“而在那种强酸性的消化液环境里,声带早就该被腐蚀了。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只有想把你骗下去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求救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凄惨的哭腔瞬间扭曲,变成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嘶鸣,像是无数只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嘻嘻……被发现了……嘻嘻嘻……”
迷雾中,那个“女生”的身影缓缓浮现。她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化,与管道壁融为一体,而上半身则被拉扯得极长,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裂开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倒刺。
“拟声种。”林砚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专门模拟猎物的声音,诱捕同类。看来这个副本的生态系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完善。”
那怪物见诱捕失败,恼羞成怒,身体猛地一弹,像一根巨大的弹簧般朝挂在薄膜上的众人射来!
“陈锋,砍断它!”
林砚一声令下,自己则率先松开了抓住绒毛的手。
“你疯了?!”苏浅尖叫。
“这里是负压区!”林砚的身影在坠落的瞬间,猛地一脚蹬在管道壁上,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贴着光滑的管壁向上滑行,“气流是向上的!跟着我!”
陈锋咬紧牙关,手中的椅子腿狠狠砸向扑来的怪物。
“砰!”
怪物被砸得歪向一边,撞在管壁上,溅起一片酸液。趁着这个间隙,陈锋一把拽住苏浅,李默也紧随其后,三人学着林砚的样子,松手、蹬壁、滑行!
“呼——!!!”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仿佛有一台巨大的吸尘器在疯狂运作。那是“**学校”的呼吸——它在吸气。
但这股气流对于贴在管壁上的四人来说,却是唯一的动力。
“抓紧绒毛!别被吸进去了!”林砚在最前方开路,他的手指被粗糙的绒毛磨得鲜血淋漓,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像是在逆流的瀑布中攀爬的鱼,在满是粘液和酸气的食道内壁上疯狂向上。
四周的管壁不断蠕动着,试图将他们挤进旁边的分支管道——那是通往胃袋的死路。偶尔还会有一些小型的“清洁虫”从肉壁里钻出来,试图啃食他们的鞋子。
“李默!还有多远?”陈锋吼道,他的体力已经快透支了。
李默一边攀爬,一边快速计算着气流的变化:“根据压强差……我们已经在‘贲门’附近了!再往上十米,就是咽喉!只要冲过那里,就能到达口腔!”
“十米……”林砚抬头看去。
在头顶上方,有一圈巨大的、环状的肌肉正在缓缓收缩。那是食道的括约肌,也是通往外界的最后一道关卡。
但就在那括约肌的缝隙中,卡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那是一块尚未完全消化的“骨头”,或者说,是一块巨大的、石化的墓碑。
“该死,它卡住了!”陈锋绝望地喊道,“路被堵死了!”
“没有堵死的路,只有不够锋利的手术刀。”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陈锋,把我扔上去!”
“什么?”
“把你最后的力气拿出来,把我扔上去!我要去给它做个‘扁桃体切除手术’!”
陈锋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怒吼一声,双手猛地一托。
林砚借着这股力道,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冲那块卡住的墓碑而去。
就在他即将撞上墓碑的瞬间,他手中的解剖刀再次亮起寒光。
“找到你了,神经节。”
刀尖精准地刺入了墓碑与肉壁连接的一小块软组织中。
“噗!”
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石”,其实只是包裹在神经节外的一层钙化物。随着神经节被切断,括约肌瞬间失去了收缩力,猛地松弛开来。
“开了!快爬!”
林砚一把抓住墓碑的边缘,翻身跃过障碍。
紧接着,陈锋、苏浅、李默也相继爬了上来。
当他们穿过括约肌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虽然依旧寒冷,但那是属于“外面”的空气。
他们趴在一条巨大的、布满青苔的舌头状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砚站起身,擦掉脸上的粘液,回头看向身后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手术很成功。”他淡淡地说道,“现在,我们要去会会这个怪物的‘大脑’了——或者说,去看看它到底把校长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