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准备转场新疆。出发前放了三天假,大家都回家休整。
上午林晚星把酒店房间的东西打包,她来的时候东西不多,现在收拾了一下竟然多出一倍,原带的箱子包包都装不下了,坐在床边发愁。
林晚星:何维哥,陆老师车上是不是有一个空纸箱?你们还用不?
何维:?有吗?应该不用吧。
林晚星:那能给我吗,我东西放不下了。
何维:哦,你来802吧,这还有几个折叠包,给你用。
林晚星:谢谢何维哥,你真是好人(表情包)。
林晚星翻了翻零食袋子,还有几包薯片和威化饼没开封,她抱着上了楼。
到802的时候陆时深刚洗完澡,一身松垮的家居服透着水汽,刚吹过的头发有点炸毛。听说她要上来拿包,早早的就在门口徘徊。
“早陆老师。给你喝何维哥带了点零食。”
“谢谢。”陆时深接过看了一眼,这不就是之前何维嘚瑟的那款。“你一会怎么回?剧组安排的车还是跟我一起?”
“不用,陈景接我,我们约好了。”
陆时深手里的薯片包装嘎嘎响了两声。
“给你,我们这也收拾差不多了用不上。”
何维把桌角的折叠包给林晚星扔过去。
“太好了,解我大难了。我用完到新疆还给你。”
“不用还了,一个包而已。”陆时深递给她一瓶苏打水,林晚星接过的时候对上眼神,心跳突然就乱了两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时深看她的眼神就开始不太一样,她看不懂,只觉得深的吓人,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那我先走了,你们忙,谢谢你的包。”趁那股子热漫上脸之前,林晚星赶紧撤了。
中午,陈景开了辆小轿跑来接林晚星,后座塞了点零食和衣服,勉强够了。但林晚星还有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她给新疆准备的东西,死活塞不进去。
陈景试了三个角度,最后放弃了:“第一次后悔买这辆。”
林晚星蹲在箱子旁边,也犯了难:"要不我寄过去?"
"你确定?就你着重量寄过去里面的东西也摔稀碎了吧。你都带了些什么啊。"
两人正僵着,陆时深从旁边走过来,不出工造型也是不讲究了,头发还是和早上一样蓬蓬的。他身上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外套,帽子松垮垮的盖在头顶,斜跨个了黑色牛角包,整个人散发着浓郁的少年气,和平时在剧组老成的样子全然不同。何维大熊阿宽推着一堆行李在后面跟着。
陆时深看了一眼那个大箱子,又看了一眼陈景那辆可怜巴巴的小跑。
"放我这吧,"陆时深说,"直接帮你带到新疆。"
没等林晚星反应,他已经弯腰把箱子提起来了。很沉。他掂了掂,没说什么,转身放进了何维推着的行李车上。
"啊?可以吗?有点重,我们来吧。"
"又不是搬不动。"陆时深看了她一眼,"走吧,别耽误了。"
林晚星还想说什么,陈景已经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晚晚,陆老师帮忙省事了。"
林晚星只好朝陆时深道了声谢,上了陈景的车。
晚晚,叫这么亲,第一次探班的时候还是晚星呢。
陆时深余光看着陈景给林晚星开了车门,两人从他们车前开走了。
“啧啧啧,你听听,真膈应。”何维放完行李拍着手上的灰,发表了一番感慨。“我第一次见这小子就觉得他没安好心,惦记人家小姑娘,上赶着往来凑。对吧陆哥。”
旁边的陆时深已经没影了,坐在车里正要关车门。
“哎我还没上来呢。”何维赶紧拦住车门钻了上来。
“我以为你要坐那辆呢。”陆时深靠着座椅闭着眼,瞅都不瞅他。
“我可是站您这边的,您就是坐三轮我也给您蹬回去。”
“......”
陆时深家。
地库里安静得只剩通风口的嗡嗡声。林晚星的箱子被他搬进了储物间,何维已经上楼了。
箱子确实沉。他本来没打算看的,但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条缝——他看见里面有一角红色的东西,像是电器的包装盒。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
电饼铛、空气炸锅、便携榨汁机、各种模具、电子秤、好几种面粉筛、硅胶铲、一叠小保鲜盒。还有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小,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
他翻开笔记本,纸张翻动的微风带出熟悉的饼香。
字迹圆圆:
第一页,陆老师口味偏好:
不吃太甜,教程克数减半。
喜欢软一点的口感,不能太油,液体多放一点。
小软饼要加芝士碎才香
榨汁喜欢加柠檬,不加糖。
后面每一页都是何种小软饼的配方,有的贴了便签,有的画了小箭头标注修改——
第一次:太甜了,糖减半。
第二次:芝士放少了,不够拉丝,仅可热食,早餐限定。
第三次:一盒子都吃没了!这个配方可以,星星!
第四次:加了一点海盐,意外的好吃,下周再做一次。
......
他一页一页翻着。越翻,手指越僵。
那个笔记本里记的不只是做法。她在观察他。每一种新的配方,每一次他多吃了还是少吃了,她都记着。可这些都不属于她的工作范畴。
理智让他守着那条线。不能越界。不能给林晚星惹麻烦。不能在CP宣发期让任何人看出来。不能让沈棠抓住把柄针对她。不能。
可此刻,他极度想要撕开。
他蹲在箱子旁边,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鼻尖的酸楚直逼眼眶。
何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楼。他站在储物间门口,看见陆时深蹲在那里的背影,肩膀微微绷着。他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箱子里装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陆时深手里的笔记本。
沉默了大概十秒。
"陆哥,"何维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那么难受就去追啊。"
陆时深没动。
何维叹了口气:"你就守着那条线,人都守没了。她也不会知道你怎么想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就追,我来提前公关,把风险降到最低。大不了不干这行了,咱还有版权、股份啥的,也不靠这份辛苦钱。"
陆时深把笔记本合上了,指腹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放回箱子里。
"把拉链拉好。"
何维蹲下去拉拉链。陆时深站起来,把箱子往储物间深处推了推,推到最里面的角落,推到阴影里,像是把什么东西一起藏了进去。
回城区的路上,林晚星像换了个人。
她翻着手机给陈景讲新疆的旅游攻略,喀纳斯的秋天有多美,禾木的晨雾像仙境,赛里木湖的蓝是那种让人想哭的蓝。讲着讲着又跳到以后有机会想去的地方——大理、泉州、延吉——嘴一直没停过。
陈景握着方向盘,偶尔"嗯"一声,偶尔被她逗笑。他侧头看她的时候,阳光从车窗斜进来,打在她脸上,她正举着手机比划着什么,眉飞色舞的。
他默默羡慕她的自由。这份自由让她发着光,也让他迷恋不已。
车停在长办小区门口。小区不大,也不新,但户型好,清一色六层小矮楼,楼间距宽,老槐树遮天蔽日的。林家在顶楼,带一个小阁楼,阁楼天台上围了一圈篱笆墙,上面爬着老桩的蓝色阴雨月季,开得铺天盖地。林晚星的房间就在阁楼上,玻璃门推开就到了天台上,那是她小时候包括现在最喜欢待的地方。
陈景把箱子提上去,六楼没电梯,他一口气拎上去,额头沁了层薄汗。
一进门林妈妈正在厨房忙活,林爸爸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是他平时爱看的政治新闻。
桌上为了招待陈景洗了一盘水果,苹果、梨、羊角蜜、蟠桃、绿宝瓜一样一个都堆在一起,林晚星顺手拿了一个蟠桃给陈景,陈景刚啃了一口陈家爸妈的电话就来了,他起身去阳台接电话聊了许久。
林晚星看见盘子边的桌面上还有半个蟠桃是用刀切开的,应该是林爸刚吃过,因为他正在给林晚星讲买这个蟠桃时候的趣事。
林晚星刚咬了一口,林爸说“去给你妈吃口,她忙一天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星突然就没胃口了,她拿着小刀把咬过的地方消掉,去厨房把桃子喂给林母。然后就留在厨房给林母帮忙。
不一会林家的餐桌陆续满了起来,一半是陈景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干煸四季豆,一半是林晚星爱吃的白灼虾和蒸蛋。
饭桌上,林妈的嘴就没闲着,对陈景热情的像亲儿子一样。一边敲打林晚星"你看人家小景多懂事",一边夸陈景"长得好还会体贴人,现在这样的男生都是稀类"。林爸在旁边帮腔:"就是,这么好的条件,在咱们厂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林晚星一个头两个大,筷子戳着米饭小声嘟囔:"妈,别敲打了,我才刚毕业有五险没一金的还不想谈婚论嫁呢。"
林妈斜了她一眼:"你现在的活,跟打猎似得,还五险一金呢,等你混吧全了隔壁老王都抱孙子了。早点安定下来,你妈我还能给你带孩"
陈景看眼瞅着林晚星脸色不对赶紧岔开:"阿姨,这个排骨真好吃,怎么做的?回头我也学学。"
林妈被顺毛了,开始讲排骨的秘方。林晚星朝陈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陈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虾。
他不急。他可以和林晚星慢慢来。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不急这一会。感情没到,催促也只会适得其反。
林妈默默看着陈景给林晚星夹菜的样子,和林爸对了个眼神,笑的意味深长。
吃完饭,陈景回他隔壁楼的爸妈家。林晚星说要补觉,蹬蹬蹬跑上阁楼,关了门。
她到是不困,只是不想和林爸林妈待着,肯定要对陈景的事问东问西,还是溜了好。
她窝在被子里刷手机,看那条爆料贴的进展。评论区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我朋友在现场看到过他跟一个女的很亲",有人开始扒同剧组女演员的行程,还有人P了陆时深和好几个女明星的合影当"证据"。
没人说出名字,但风已经吹起来了。
林晚星咬着指甲,心里有点慌。她不确定说的是不是陆时深,网上一直没指名道姓,她也不敢问何维。万一不是呢?万一问了反而暴露什么?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盯着阁楼的天窗发呆。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和度假村那晚的星空不一样——这里的天窗只有一小方,被蓝色阴雨的影子遮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