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结束,剧组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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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真的要晚了,小林都上车了。”何维看着陆时深那磨叽样忍不住催了几句。“话说您眼睛准备哪天好?”
“今天没好。”陆时深穿着一件宽大的素白T恤,速干工装裤,卡着低矮的鸭舌帽总算是出来了。
他眼睛好了,但准备再装两天。
何维打量他那副样子,心里有数了,从上电梯开始就小心翼翼的扶着。
到楼下林晚星和大熊阿宽等着了,何维一下来就朝阿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宽的手马上就搭在大熊的身上,大熊还没问出声就被阿宽带走了。
“眼睛还行不行吗?”林晚星已看着样子,心里盘算着今天的通告到底是有多重要“要不要调通告啊。”
“他可以”没等陆时深说话,何维先开了口,毕竟调整通告他又得平白忙活半天,都是让这家伙装的。
陆时深有点不自然的轻咳了一下“光有点刺眼,没事。”完了就撒开何维的肘子网往林晚星的肩上搭。林晚星看着架势,小心翼翼的给扶上车,脚底下有点小台都要提醒。何维看了在心里默念,高低后面要给他整个盲人的本子让他过过瘾。
上了车也没闲着,林晚星又是帮他拧水,又是拆早餐袋,就差喂嘴里了。
到了剧组陆时深也没闲着。
沈棠这边的活要顾着,陆时深那边偶尔又会叫她过去:通告单上的字看不清了、水杯放得太远够不着了、发冠旁边垂下来一缕碎发挠眼睛了,各种各样,该不该林晚星管的都得喊她过去看看。林晚星有点被喊烦了,可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一个牛马就该做好随叫随到的本分。
一整天林晚星可谓是脚不沾地。何维平时也挺勤快的,今天却不知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就是看不见。只能一趟趟跑,跑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该往哪边走。
沈棠也察觉到了异常。虽没说什么,只是在林晚星再次从陆时深那边回来时,多瞟了她一眼。乔安妮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递东西时语气比平时硬了半分。
晚上收拾衣服的时候何维照例来帮忙,林晚星气鼓鼓的一声没吭,一头扎进服饰间就是干。
何维看她脸色不好,心里开始犯虚,作孽了。
等到快返程上车的时候何维自觉地帮林晚星拎包,她把自己的包夹的老紧,完全没看他。
她最后一个上车——可不么,她一个纯血牛马,车上坐的全是爷。
林晚星气鼓鼓的,坐一下就别过脸看着窗外,电动门缓缓关上,车里的冷气滋滋的冒。
突然膝上一重,林晚星低头一看,—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装礼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硕大的草莓,只是这草莓不是红色的,是白色。她以前在精品超市见过,一盒要好几百。太贵了,林晚星第一反应是还回去。
刚要抬手陆时深不紧不慢又不容反驳的说。"合作方给的,我那还有。"
他大手按在盒子上,把草莓压回到林晚星的膝盖上。
何维心里暗骂,对对对,我就是那个合作方。
林晚星张了张嘴,一肚子气焰到了嘴边就给收住了。她低头看着那盒草莓,脑子里闪过今天被他使唤了一整天的画面,又看看这盒怎么看都心虚的礼物——
没出息。火气消了一半。
可嘴角根本压不住,又不想被发现,倔强地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假装在看夜色。可玻璃会反光,她肉嘟嘟的脸和难压的嘴角被陆时深尽收眼底。
陆时深靠着椅背,一只手扶上嘴巴,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陆时深消停了些,何维也恢复了往日的神志,没再什么事都找她。沈棠那边依旧客气,只是要求比以前细了一点,虽说不上哪里不对,但确实更加费神了些。乔安妮则更直接些,常常一句“再检查一遍”就把林晚星刚放下的东西又推回来。林晚星第一次觉得,上班原来不只是身体累,还心累。
沈棠一开始也没有往别处想。至少在落水之前,她对林晚星的判断仍然停留在“做事认真、手脚麻利”的小场务上。真正让一切变味的,不是这些零碎的工作细节,而是后来水里那一眼。
陆时深虽然小事上不折腾她了,但还是给她安排了个新活——帮他检查威亚。虽说不是什么大活,可这部戏的威亚含量巨高,每次绑完还要把衣服理顺,不能影响拍摄效果。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得有幻觉了,每次林晚星给陆时深弄衣服的时候,都觉得后背有股阴风,瘆得她脊背发凉。
拍摄进度过半,高体能和武打细分因为场地道具等种种原因安排的比较集中,陆时深基本上每天都威亚上挂着。他的腰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反复挂威亚、反复受力,腰肌总绷着一根弦,收工后经常僵得直不起来。
林晚星的活也在变,变的潜移默化,自己都没察觉。
她原本是沈棠那边的场务,从早到晚跟着服化、道具和通告转。渐渐地沈棠的水戏、感情戏和宣传配合变多,乔安妮把很多贴身琐事攥在自己手里,像是画了个圈而林晚星离那个圈子越来越远,能插手的地方反而少了些。
工作调度明着没有任何变化,沈棠对她仍旧客气,偶尔还会提醒一句“辛苦了”,可林晚星还是感觉到了,沈棠对她的表现不满意,并不像刚开机那会,把她当做得力助手了。
倒是陆时深那边一直在缺人。检查威亚、整理戏服、收工后的腰——这些活一开始只是顺手帮忙,后来越做越多,不知不觉就成了固定流程。何维看在眼里,也没拦着,只是偶尔在片场延期的时候多带一份饭,用保温袋装着,搁在陆时深旁边的桌上。
林晚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一套固定流程。
每次威亚升空之前,她蹲在地上检查安全锁,站起来帮他理领口、拽衣摆、把被威亚带子压皱的腰带重新系紧。威亚降下来之后,她第一时间过去——先替他把勒进肉里的带子松开,再从后腰往上,沿着脊柱两侧的竖脊肌,用掌根慢慢推揉。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每次被她那么轻轻的按两下陆时深就明显觉得竖脊肌松软了很多,骨头缝似乎也好了一些。
这种事一开始只在收工后做。后来变成每条之间也做——他落地,她就过来,几下,快而轻,像顺手。再后来,根本不用他说,她听见威亚钢索的响动就条件反射地往他那边走。
何维起初还调侃"林晚星这是你的新岗",后来不调侃了,因为他发现陆时深已经完全习惯了。习惯到什么程度呢?林晚星哪天慢了半拍没过来,他就会偏头找她,目光淡淡地扫一圈,像在等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归位。
有天拍完一场长镜头,陆时深坐在椅子上拧瓶盖,手上都是汗拧了两次没拧开,林晚星正好路过,一把接过去拧开了递回来。护腕有时候活动多了开始在手臂上转圈,林晚星也二话不说过来帮他重新记好,她总是闲不下来,沈棠那边富裕出来的时间,逐渐被陆时深填满。
很多细节的变化像盛夏的树叶,不知不觉的就从嫩油油的新绿变得深沉、宽大,遵照自然的规律。
不论多晚,那辆商务车总是在片场门口等着、中午剧组统一定的盒饭不论是何样式总有一份是她喜欢的口味、陆时深的合作方总是频繁的送他吃不完的水果或者护肤品、夏日的冰咖啡总是在她不方便哪几天自己变成热的、两人休息时候的椅子也随着日子的推移越拉越近。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根丝线,每一下都不经意,可不知不觉就缠了好几圈。
陆时深也变的娇气了些,当然只是何维觉得,扭脚了磕碰了,头晕了,小磕小碰全剧组只有林晚星能精准收到信息,跑来把他关照一下。
当然少不了何维这个媒介。
好几次何维在旁边都忍不住翻白眼。以前胃溃疡也没见他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