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林间寒气刺骨,林晚棠冻得早早醒了。
她靠着树干蜷了一夜,脖颈僵硬发酸,后背凉得像贴了寒冰。睁眼时,云曦的头正轻轻靠在她肩头,呼吸匀净,睡得十分安稳。林晚棠一瞬不敢动弹,生怕惊扰对方。
云曦眼睫纤长垂落,宛若轻扇,脸上还留着未消的伤痕,嘴角一道伤口结着浅痂。褪去平日凌厉气场,熟睡的她只余下满身疲惫。林晚棠静静看了片刻,便移开视线,抬眼望向头顶枝叶,漫无目的地数起叶片。数到第三十七片时,身侧的云曦缓缓睁开了眼。
云曦抬眸看向她,轻声道:“早。”
“早,你睡得还好吗?”林晚棠语气略有些不自然。
云曦唇角浅浅扬起:“许久没有这般安稳的一觉了。”
林晚棠心头微热,低下头略显局促:“那往后总能睡踏实些。”
云曦静静望着她,眼底悄然多了几分别样情愫,却没有开口。
林晚棠起身舒展筋骨,走到一旁的小溪边,掬起冷水洗脸。溪水冰凉,激得她浑身一颤,又捧起清水饮下两口。云曦缓步跟上,蹲在溪边,仔细洗净手上凝固的血痂。
“今日我们去往何处?”林晚棠开口询问。
云曦略一思索:“向南行进,远离天界势力范围。”
林晚棠点头应下:“那就往南走,我本也没有路线可循。”
二人沿着溪流缓步南行,朝阳驱散晨雾,林间鸟鸣此起彼伏。林晚棠一路搀扶着伤势未愈的云曦,步伐缓慢却稳当。云曦行走间偶尔会因伤口蹙眉,却始终一声不吭。
“天界的追兵,还会追过来吗?”林晚棠小声发问。
“会,但不会来得这么快,他们尚需休整追踪。”
林晚棠轻叹一口气:“那我们趁这段时间多赶些路。”
两人一路跋涉,日头升至中天,林晚棠额间渗出汗珠。云曦侧头看向她,柔声劝道:“你累了,暂且歇息片刻吧。”
“无妨,你的伤还没养好,不必惦记我。”
云曦望着她,神色复杂:“你变了。”
林晚棠一愣:“哪里变了?”
“初遇之时,你总把‘只是顺路’挂在嘴边,如今却再也不提。”
林晚棠回想过往,低头轻笑:“大概是我们如今,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蚂蚱是何物?”
林晚棠忍笑解释:“是我家乡的小虫,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祸福与共,同生共死。”
云曦眼底漾开暖意,唇角上扬:“同生共死……我很喜欢这句话。”
高处枝桠间,殷无邪静静伫立,将二人的对话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同生共死,倒是有趣。”
她并未现身,只远远观望,如同旁观一出与自身无关的戏,目光却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林晚棠身上。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带来多少惊喜。”
林晚棠搀扶着云曦继续赶路,夕阳西垂,树影被拉得悠长。林晚棠忽然顿住脚步,竖起耳朵,神情瞬间紧绷。
“等等,前面有动静。”
云曦立刻停下,手按在腰间剑柄:“我听见了,只有一人。”
林晚棠下意识将云曦护在身后,指尖微微发颤,却稳稳挡在前头:“只有一人,应当不是天界追兵。”
一道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玄色衣袍,面容冷冽,正是殷无邪。
林晚棠怔住,一时语塞。
“殿、殿下?”
殷无邪神色冷淡,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一扫:“本座当初让你向南走,你倒是十分听话。”
林晚棠心头忐忑,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殿下为何会寻到此处?”
殷无邪唇角微扬:“本座改了主意。”
“殿下改变了什么主意?”
殷无邪直视她的双眼:“本座决定,亲自跟着你,看着你。”
林晚棠愕然:“看着我?”
殷无邪没有作答,视线越过她,落向身侧的云曦:“云曦,伤势尚能赶路?”
云曦轻轻颔首:“无碍。”
殷无邪转身朝南迈步,声音自前方传来:“那就动身,本座护你们一程。”
林晚棠望着她的背影,满心疑惑。她为何突然出手护着我们?
云曦轻轻碰了碰她,示意跟上。林晚棠扶好云曦,快步跟在殷无邪身后。
落日余晖铺洒大地,殷无邪走在最前方,林晚棠搀扶云曦紧随其后,三道身影被夕阳拉得绵长。
这时系统提示突然弹出:【叮!殷无邪加入队伍,当前同行人员:林晚棠、云曦、殷无邪。】
队伍?这又不是江湖闯荡的游戏。
林晚棠在心底默默吐槽,抬眼望向殷无邪的背影。对方步履沉稳,玄色衣袍随风翻飞,乌黑长发被落日镀上一层暗红。
殷无邪始终没有回头,唇角却藏着一丝浅浅笑意。
林晚棠,你身上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不知道会带来多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