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搀扶着云曦，在密林里跋涉了整整一日。
云曦身上的伤口始终渗着血，每一步都要强忍剧痛，却全程一声不吭。林晚棠架着她前行，双腿发软、手臂酸胀，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她心底满是惶恐，生怕追兵再度折返，也怕殷无邪寻来将自己掳走。
日落时分，二人才寻到一棵粗壮古树歇脚。林晚棠将云曦扶靠在树干上，自己重重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她的双手仍止不住发颤，并非体力透支，而是方才灵力爆发带来的后怕尚未消散。
“应该……总算甩开他们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低语。
云曦虚弱地倚着树干，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林晚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干干净净，半点蓝色灵力的痕迹都无。她反复握拳、松开，没有丝毫异动。
“我真的不清楚。”她语声轻缓，混杂着迷茫与惊惧，“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力量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修行千载，从未见过这般特殊的灵力。”云曦缓缓开口。
林晚棠心头一紧：“这会不会是什么隐患？”
云曦轻轻摇头：“眼下它救了我们二人，想来未必是坏事。”
林晚棠苦涩一笑：“但愿如此，万一这是随时会失控的隐患呢。”
“隐患是什么？”
林晚棠这才发觉说漏了现代词汇，慌忙含糊圆话：“是我故乡一种极易突然炸裂的法器。”
云曦没有深究，轻声道谢：“不论那股力量从何而来，还是要谢谢你，又一次救下我。”
“不必总记着这些。”林晚棠摆了摆手，心绪纷乱。
此刻系统面板骤然弹出，字符不停跳动：【叮！灵力爆发解析失败，能量类型未知，提醒宿主时刻留意自身状况。】
林晚棠暗自吐槽，连系统都无法探明缘由，她疲惫地靠在树干上，暖融融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脸上，目光茫然望向天际。
好好活着怎么就变得这般艰难了。
“你后悔救我吗？”云曦忽然出声，打破沉寂。
林晚棠转头看向她：“后悔什么？”
“后悔豁出性命护我。”
林晚棠略作思索，轻轻摇头：“谈不上后悔，只是心底满是后怕。”
“你在怕什么？”
林晚棠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微弱：“我怕掌控不住体内的力量，哪天会误伤你。”
云曦沉默片刻，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微发抖的手掌，掌心传来温和的暖意。
“不会的，我信你。”
林晚棠望着交握的双手，一时怔愣：“你为何愿意这般信任我？”
“你舍身护我时没有半分迟疑，愿意为旁人拼命的人，绝不会是恶人。”云曦唇角漾开浅淡笑意。
林晚棠耳根微微发烫：“我当时只是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恰恰说明，你的本心远比理智更坚定。”
林晚棠望着她，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打趣道：“你说话的模样，倒像我家乡那些爱讲大道理的哲学家。”
“哲学家是何物？”
林晚棠忍不住轻笑出声：“就是我们那边擅长讲人生道理的人。”
见她展露笑颜，云曦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你原本生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林晚棠后背抵着树干，抬眼望向长空，眼底泛起淡淡的怀念：“十分安稳平和，没有妖魔精怪，也没有法术战乱，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工作、休憩，平淡无趣，却胜在安稳无忧。”
“听着，十分美好。”
“的确很好，只是我现在格外想家。”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云曦好感度 10，当前好感度45/100；宿主灵力持续消耗，当前战力38。】
方才那一次灵力爆发，几乎掏空了她全部气力，战力甚至比从前还要低下。
林晚棠轻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密林高处的树梢上，殷无邪静立在枝桠间，墨色衣袍随风轻扬。她的视线穿透层层枝叶，牢牢锁定树下二人，神色平淡无波，唯独目光死死黏在林晚棠身上。
“有趣。本座活过万年岁月，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灵力。”她低声自语，“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本座定会查探清楚。”
她静静伫立观望许久，最终转身隐入林间，并未现身。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停留许久，只想亲眼看看那名凡人是否会再度爆发力量，探明她身上潜藏的秘密。
树下，林晚棠虽闭着眼，却毫无睡意。她睁开眼望向天空，满心迷茫与惶恐。
那道蓝色光芒究竟是什么？自己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云曦不懂，系统解析不出，殷无邪也未能看透，世间无人能给她答案。
她唯一清楚的是，此刻她与云曦，都还活着。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