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小宝,你居然又流口水!”
小禾醒来看到枕头上浅浅的水痕,盯着小宝怒吼道。
赖床的小宝立刻钻进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肉乎乎的小脸露出几分窘迫。
父母看着姐弟俩吵闹,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远处山顶,狂风肆虐。
一位身着银白色华衣的老者背对着一个白衣少女静立良久,而两人的衣角,没有一丝被风拂动的迹象。
“你是说,昨天有凡人看到了施展隐身之术的我们?”
“是的,尊者。”
白衣少女毕恭毕敬地看向眼前的银衣老者,作为龙族四大尊者之一的风尊者微微点头。
“是那一族的后人吗?”
“属下昨晚潜入她家用霜凝秘法检测过,三魂七魄无任何异常,体内也没有血脉觉醒的迹象,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人族少女,应该不是那一族的血脉。”
“应该?”
风尊者语气微沉,年轻女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我的规矩。还有,别忘了我们此次出来的任务,是先知大人亲自交代的。”
“属下会尽快确认。”
“这个给你,可以直接联系族内确认。”
白衣少女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传讯法器,鞠躬退了下去。片刻后,风尊者忽有所感,盘坐于山顶做出一个施法手势,神识从上而下四散铺开。
一整日,父母都心神不宁。
父亲时不时走到院门口望向远处那座山,母亲甚至连鸡鸭都忘了喂。
小禾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雷劈坏的橘子树,想到今年怕是没办法吃到自家树上结的橘子了,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夜幕降临。
“小宝,今晚不许把口水流到我枕头上了。”
小禾摸着小宝的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小宝一定会乖乖的。”
第二日清晨,一切依旧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
“爹爹娘亲,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家养的鸡和猪,这两天安静得过分,甚是奇怪。”
父母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担忧。
“属下再三确认,此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少女,与我族无任何关系。但先知大人指示,此女既然与我们这次寻宝有缘,务必收入我族。”
“区区人族之躯,如何承受得住我龙族福泽……”
风尊者一向波澜不惊的面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一个普通人族女子,也值得先知大人如此重视?”
“尊者……”
白衣少女脸色微变,立即低下头。
风尊者沉默很久,他想到了千年前那名强者的教训,最终没有再吐露任何不满之意。
“也罢,既然是先知大人的意思,我等遵循即可。”
小禾清楚地记得,入夜之时自己已经上床睡下,看着这一片亮光的天空,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可此刻,她分明站在院子中间,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迫着自己的身体,浑身充斥着不适之感。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胸腔的跳动,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些。
转头看到旁边的父亲母亲,摆出了祭祀神灵才用的跪姿。
他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头死死地贴着地面,脸色煞白,小禾甚至听到一阵阵被压抑着的呼吸声。
“爹爹娘亲,你们……”
父母置若未闻。
“小宝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她看到父母紧扣地面的指尖瞬间发白。
这难道不是梦?父母亲怎么了?小禾心里暗暗想着。
满心疑惑地抬头,却看到:一颗巨大的白色龙首从前面小山背面缓缓探出,头顶两个龙角之间肉眼可见的空气微微扭曲。它的眼睛比村头的石狮子雕像都要大得多,银白色的冷眸中射出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的目光。
小禾头皮一阵发麻,浑身僵在原地,连眼睛都无法轻易转动。
“此女与吾族有缘,吾会带她入龙族,尔等切勿伸张,否则……”
白色巨龙竟能口吐人言。
小禾目光扫过浑身湿透的父母,心底窜起一股怒火,强压心中恐惧,怒视着前方的巨龙。
“你怎么可以这样?是龙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
无视父母投来的祈求目光,小禾双手紧贴着颤抖的腿部,继续大声问道:
“小宝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此刻,小禾听到自己胸腔传来清晰的“扑通扑通”跳动声,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母,咬紧牙关,一步也没有退。就那么双拳紧握、挺着腰杆,直视着眼前巨龙银白色的双眸。
风尊者那张严肃冷酷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得的错愕。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了。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全世界好像只剩下愤怒的小禾和那条极具威压的神龙。
片刻之后,神龙消失了,紧接着一道白光笼罩住这方天地。
被白光淹没的最后一秒,恍惚中小禾听到了父母的惊呼,紧接着她的世界被一片白光包裹,最后陷入无尽黑暗。
若不是小禾父母煞白的脸色以及院中被冷汗浸湿的那两块土地,几乎没人会相信,这里方才出现过什么可怕的存在。
屋内,小宝四平八稳地躺在床上,嘴角挂着一丝湿润。
屋外,明月高悬,一切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