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晴空万里，转瞬间乌云压顶。电光炸裂照亮天幕，一道惊雷轰然落下，院子里的橘子树应声而倒。
孩童的哭闹声从屋内传来，大雨倾盆落下，很快掩盖了一切。
大雨过后，远处墨绿的山上云雾缭绕，更添几分仙幻之意。
“姐姐看，水里有云云。”
一岁的小宝蹲在院门外的水洼旁，胖乎乎的小手刚碰到水面，水中倒映的蓝天白云化作阵阵涟漪。
他愣住了，嘴巴紧紧抿着，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极大。
“云云没了……”
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哇哇大哭。
小禾赶紧蹲下身哄他：“没有，你看在天上呢。”
小宝顺着姐姐手指的方向看去，下一秒破涕而笑。
小禾无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宝要乖乖的哦，水里的云云摸了就会碎掉。”
小宝乖乖点头，看向水洼中重新倒映出的蓝天白云。
小禾看着恢复如初的水中风景，刚才的变故好似都不曾发生。
半刻钟之后，小宝闹着要回家。小禾抱起小宝，转身的那一瞬间，忽然看见远处山上云雾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望向远处。
云雾深处，似乎有两道白色的长影，一上一下游动着。
那是什么？
小禾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钻入云层消失不见。
正准备收回目光回家，下一刻，硕大的白色龙首从云海深处缓缓探出，头顶两只巨大的龙角在云间若隐若现，雨后的阳光落在上面，泛着冷白色的光。
小禾瞳孔瞬间放大，僵在原地。
龙！
真的是龙！
不是庙宇里的泥塑，不是祭祀壁画上的图腾，是一条会游动的、活生生的龙！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家的，只记得一路上，脑海里全是方才看见的那条龙。
“爹爹，娘亲。”
“孩儿今天看到了龙！”
“不是庙里村民们祭拜的那种，是真正的龙！”
回到家，她把小宝放在院中，便兴冲冲跑进屋里，把方才见龙的事告诉爹娘。
“白色的，很长很长，在远处那座山上上下游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头很大而且头顶的两个角也很大！”
小禾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又把两只手举到头顶比作龙角，整个人随之扭动着。
“就是这样，孩儿学的很像！”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屋内骤然安静下来，连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闭嘴，神龙不可亵渎！”
父亲几乎是冲过来的，粗糙而又冰冷的手掌快速捂住她的嘴。
小禾愣住了，父亲的手掌在微微发抖，掌心的冷汗顺着指缝流下来，沾在她的唇边。
她第一次见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脸色白得吓人。
平日温柔含笑的母亲，此刻却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只怔怔地望着她。
“爹爹，娘亲？”
小禾眨了眨眼，却没人回应她。
父亲死死盯着门外远处那座山的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风平浪静，他才缓缓松开手，低下头轻声问道：
“你……真的看见了？”
小禾听出了父亲声音中的颤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还全部看清了？”
“看清了。”
父亲的脸色彻底变了，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想起那个口口相传的故事，或者说，是诅咒：
千年前，一座人族城池中的百姓，不过是偶然瞥见天空中盘踞巨龙的一角真身。
此后不过数年，城中之人死伤过半，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大多终身无嗣。
人族从此之后，流传着“见龙者，不得善终”的传言。
今日，神龙现世。
而偏偏，他八岁的女儿看见了。
入夜，夫妻两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就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你说，会不会……？”
“大晚上，别瞎想。”
房间外，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虫鸣。
一切，看起来似乎与往日别无二致。
只是从她看到龙的时候，有些事情，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夜深之后，小禾也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天色很亮，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隐约夹杂着说话声。她看不清周围，只觉得有一个人紧紧抱着自己，那人好像在哭。
“阿宁……”
“阿宁，别睡。”
小禾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又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小宝，怔了片刻，重新闭上眼睛。
阿宁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她看见了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