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躺在院子躺椅上吹着风,感受着风的声音,院子的声音。
他把手放在齐逢夏手腕处,感受着他的心跳。
“你的手怎么这么小一只?”
“因为你太大一只了。”
裴冬越嘴角扬了扬,不知道齐逢夏能不能看见。
他摸了摸齐逢夏的手,手上有一些写字的茧子。
“你经常写字吗?”他摸着茧子。
“嗯。”齐逢夏顺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手指,“档案室那些就是我手写的,有些实验报告也是手写的。我觉得我写的字漂亮。”
朱映的那份档案就是他手写的。
但是那份玄青蝶的不是。
“确实漂亮。”裴冬越回道:“你还挺有毅力。”
“那当然。”
风吹过两人发梢。裴冬越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抓紧了齐逢夏的手。
他想时间停在这。
门铃响的那一刻裴冬越意识到自己做了个美梦。
睁开眼发现依旧一片黑暗。
每次睁眼都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次次不适应。
齐逢夏把手抽出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开门。”
一个拿着苹果的手从门缝伸出来,然后是他的头,“我来看看裴冬越。”
傅迟舟笑嘻嘻的说道。
齐逢夏看着他手上的苹果,“这就是你带的水果?”
“嗯哼,礼轻情意重。我拿去给裴冬越吃。”傅迟舟说着跻身进去。
齐逢夏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逢夏。”姜予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把手上的果篮递过来,“不好意思,他非要自己拿一个。”
齐逢夏笑笑招呼他进来,“没事,来来来。”
傅迟舟看着两人进屋,望向裴冬越灰白的瞳孔,“这瞳孔颜色不好看。”
……
“你是不是有病?”
傅迟舟笑了一声,“我昨天从头那回来,看见了他院子里那棵蔫了吧唧的桉寄树活了。”
裴冬越皱了皱眉,“他不是不要南桉鸟吗?”
“有一只南桉鸟,我看那体型,头一天得给他开五顿,我真好奇他还能飞起来吗?”
“怎么突然管上这些了。”
“对啊。我怎么会突然管上这些呢。”他看着此时还闭着眼吹风的裴冬越,“那只南桉鸟一直喊「智者」。头说是从齐逢夏家里飞出去的。”
裴冬越猛地睁开眼。
南桉鸟。
他坐起身,“之前有只南桉鸟来暗杀我,尸体我记得送你那去了。”
“对。就是他的共鸣兽。原本应该在他死去后共鸣兽一块死的。但是因为桉寄树,它活了。一直喊「智者」。给我听的心里发毛。我看头还挺爱听。”
“可齐逢夏怎么可能让他留后手呢?南桉那是精神死亡。骗术这块我不信那只南桉鸟修炼的比齐逢夏还厉害。”
“那只能是齐逢夏故意的了。他故意告诉头他是「智者」,他图什么?”
“这有什么好处?暴露自己保住他的搭档吗?”
“你别激动。”傅迟舟说道:“我和姜予程昨天思考了一晚上,如果是主动暴露那肯定是想保住什么。而且齐逢夏舍弃了共鸣兽修炼选择骗术,我个人觉得,他的代号应该是「骗贼」。”
那「智者」呢。
那个所谓的统揽全局的「智者」呢。
裴冬越眼睛动了动,“姜予程那天不是说看见蓝蝶了吗?那蓝蝶呢?”
“说到这个我们俩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他看着裴冬越,“你有没有感觉齐逢夏的蓝鲸和头的很像。”
“什么意思?”
“两条鲸鱼的能力几乎一样。从来没出现过共鸣兽能力一样的例子。头的共鸣兽来自简余,他的共鸣兽绝对是真的。那齐逢夏的呢?”
傅迟舟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的他心头一颤,“他的骗术真的做不到伪造共鸣兽吗?”
“齐逢夏之前说,骗术的选拔很严格,体型太大的共鸣兽选不上。”
鲸鱼难以入选。
可如果是体型小巧的蝴蝶呢。
裴冬越攥紧了拳头。
“这甚至能解释为什么当年头怀疑他还用他,因为他知道体型太大的共鸣兽不可能当上「智者」和「骗贼」。”傅迟舟说着,“我现在一点不怀疑齐逢夏做不到,他那么有天赋的一个人还舍弃了共鸣兽修炼,这个骗术精到什么地步都不奇怪。”
“那现在头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不下手?”
“因为他是卧底。他在赌齐逢夏杀你的可能性。这样他甚至有借口把齐逢夏处死。”
这样名声保住了。威胁除掉了。
也没人能护得住傅迟舟了。
现在的问题又回到了起点,「智者」是谁?
他要保「智者」吗?这有什么意义?
哪怕是思考了一晚上的傅迟舟也想不通,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两人沉默了一会。
屋里的齐逢夏笑着和姜予程走出来了。
傅迟舟抬眸看去,“聊完了?”
姜予程手上还多了一瓶酸奶,朝他晃了晃。
傅迟舟笑笑,他站起身顺手拍了拍裴冬越,小声道:“别说我瞒着你了,我可都告诉你了。”
他说完抬头迎接姜予程,“那我们走了哈。裴冬越就交给你了。”
齐逢夏又尽心尽力给两人送出去。
他回头看向裴冬越。
他整个人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疑惑。
“你不用思考这个事。这对现在的你没有任何好处。”齐逢夏走过去给他在旁边的小桌上倒了杯水。
裴冬越感受到齐逢夏塞到自己手里的杯子,他缓缓问道:“所以,玄青蝶是你的共鸣兽?”
“嗯。你好像还没见过真正的。等你好了我可以给你看看。只不过我召唤出来的小蝴蝶没我背上的翅膀好看。”
“那你档案室那份玄青蝶档案呢?你故意放在朱映档案旁边让我去看的?”
齐逢夏没说话。想当于默认了。
根本不是记错了位置。
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裴冬越闭上眼扭过头,不想面对现实。
“把水喝了吧。”他轻轻推了推裴冬越,“裴冬越。”他叫道。
裴冬越一口闷了这杯水,“我要打药剂。”
齐逢夏拿过杯子又给放了回去,“行,那我现在给你打?”
裴冬越嘴角向下,“嗯。”
齐逢夏偷着笑,“我去给你拿,你别乱跑奥。”
“切。”
齐逢夏按照裴冬越说的给他打上了。
“行,再等两天就好了。”
“还吹风不?”
“不吹了。吹的我头疼。”
“那我推你回去。”
齐逢夏给他推回屋里后裴冬越又执着的自己下地走。
齐逢夏给他拉起来带着他走。
“这两天要不要出去听听自然的声音?”
“去哪?”
“嗯……推着你出去走走。外面的声音都听一听,丰富一下你的精神世界。”
哦。
裴冬越被齐逢夏带着一点点去外面听声音,感受不一样的事物不一样的触感。天天坐在道旁边拉呱老头老太的声音他都记住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抓不住。
裴冬越坐在卧室的飘窗,听着打在窗户上的雨声。
他刚刚从外面听完声音回来。
齐逢夏说要近距离听,说晚上的雨声很催眠。
两人就像有病一样蹲在地上打着伞。
幸亏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没人看见。
但很显然,夜晚雨声的催眠能力一般。
齐逢夏抱着他的香蕉爬上飘窗,捧起裴冬越的脸,“我看看你眼睛。怎么还没好呢。”
其他感官的感知放大,他感受到齐逢夏呼吸。
“齐逢夏。”他轻声叫了一声。
“怎么了?”
他顿了一下,缓缓问道:“你会在净州等我吗?”
齐逢夏看着他灰色的眼睛,“会。到时候去接你。”
“好。”
齐逢夏把手肘放在裴冬越盘着的腿上,抬起头看着他。
裴冬越感受到动静低下头,鼻尖好像碰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动了动。
齐逢夏像是故意的,用鼻尖抵住他的鼻尖,
黑夜开始有了轮廓。
“裴冬越。”齐逢夏轻声道:“我好像看见你瞳孔的颜色了。”
裴冬越感觉眼前的黑暗好像有些透光。他咽了咽口水,“什么颜色?”
齐逢夏轻声道:“之前没人说你的瞳孔什么颜色吗?”
“他们说是黑的。”
纯黑的。
“不是的哦。我看见了别的颜色。”
裴冬越眼前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了。
他看清了盯着他眼睛看的齐逢夏。
他在齐逢夏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看清了自己的瞳孔颜色。
瞳孔里有蓝色和白色在往里面钻,他看着齐逢夏眼里的自己瞳孔颜色慢慢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表面下藏着漂亮的色彩。
“我在你眼里看见我了。裴冬越。”
裴冬越伸出手把齐逢夏的腿拉到自己腰间,然后一把把齐逢夏拉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哎诶,你干嘛?”
他抱紧齐逢夏不说话。
齐逢夏搂住他,“哎。不用这么紧张的。”他说着拍了拍裴冬越,“我身上背负太多了,不能给你太多承诺。”
“所以我想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他声音有些闷。
齐逢夏没说话,他松开手和裴冬越拉开距离,捧着他的脸,“裴冬越。不要太祈祷渴望未来,现在也是你当年曾渴望的未来。要活在当下。”
“我知道。但没人不会去想更美好的事物。齐逢夏……”
齐逢夏捂住他的嘴,眼底闪出蓝色的光芒,一只玄青蝶落在裴冬越肩膀上,“该去睡觉了,裴冬越。”
实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