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齐逢夏所预料的那样,他一提到实验夏林池就同意了。
裴冬越老实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齐逢夏。
实验室比之前利落了很多。
可能这段时间齐逢夏没有研究新实验。
他这么想着,还是开口问道:“我还会再坐在这吗?”
齐逢夏手上的动作没停,“干嘛?做实验做上瘾了?下次实验小白鼠还找你。”
裴冬越没再说话。
“来吧!“齐逢夏笑道。
裴冬越感觉这个世界变得模糊了。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齐逢夏。
周围声音开始被放大。
裴冬越感受着周围被放大的声音,还有一些平时听不到的声音。
他没有上一次那么警惕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齐逢夏。
面前好像是空的。
齐逢夏抓住他的手。
“我在这。”
裴冬越变灰的瞳孔动了动,他反抓住了齐逢夏的手,“嗯。”
第一阶段实验的轮椅重见天日。
他准备偶尔推裴冬越出去吹吹风。
“那个药剂你不用着急做,正好我锻炼一下别的感官。”
“可以的,我先做出来等你想打了我们再打。”齐逢夏推着他走出去。
“傅迟舟说他很不安。”裴冬越说道:“你不害怕来不及?”
“他不安是对的。但是哪怕是夏林池,也得给你的实验让步。”
裴冬越笑笑,“我这么有排面?”
“那当然。”齐逢夏抬起头给裴冬越推进去,“等着哈,展示齐大厨厨艺的时候到了。”
“晚上吃什么?”
“红烧肉。”
裴冬越摩挲了一下手指,“好。”
“真是奇怪啊,真是奇怪啊。你说齐逢夏怎么一点都不急呢,还能这么淡定的给裴冬越做实验。”傅迟舟躺在沙发上手放到茶几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
姜予程看着远处的柜子没说话。
“头也是。昨晚汇报的时候我看杜英那一脸骄傲样我就感觉不对,后来头一同意齐逢夏继续实验她又坐不住了。所以一开始是要干嘛?处置齐逢夏?可头怎么知道的。”
傅迟舟一点回应也没听见,抬起头一看。姜予程正皱着眉头垂眸思考着什么,好像没听见她说话。
“阿程?”
姜予程突然抬头看向他:“嗯?”
“你干嘛呢?”
“没,没什么。”
傅迟舟坐起来,“从我昨天汇报完回来你就怪怪的,昨晚有人找你?”
“没有。我就是在想,齐逢夏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那我们怎么猜透他要干什么啊。现在连着我都有些不安了。”
傅迟舟抱住他,两人依偎在一起,“别自己吓自己。至少你肯定能活着出去。”
“我,我肯定能带着你活着出去。”姜予程说的很坚定。
傅迟舟笑笑,“好。不过关键时刻要先保住自己。记住了。”
“你相信我。”姜予程倔强的说道。
“我相信你。”
齐逢夏感受着蓝蝶传回来的傅迟舟他们说的话,有点感慨。
叹了口气。
这口气被听觉正灵敏的裴冬越捕捉到了。
“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时间过得很快吗?”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没了。”他倚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裴冬越。”他喊了一声。
“嗯?”
“我回去之后会想你的。”
“都想这么远了?我可以去净州找你的。”他顿了顿,“如果净州让我进你家的话。你住的地方保密规格很高吧?”
“嗯。一般人进不去。但是我可以给你带进去。”
“真的吗?还能带人进去?不怕你们叛变啊?”他开玩笑道。
“当然可以,只是进去了没法轻易出来了。你进去可以跟陆明青当邻居,陆明青都住进去有一段日子了。”
“谁?陆明青?他不是死了吗?”
“「骗贼」哄你的你还当真了,小小骗术罢了。只要净州知情人不多,大家就都觉得陆明青死了。而真正的陆明青搬进许从之在云京的房子里了。天天按照许从之给他写的云京游玩必吃榜里的第一条,如何逃出宿舍在夏老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买吃的。”
裴冬越沉默了一下,“骗术能做到这么多吗?”
“当然。骗术的修炼的选拔可是很严格的,体型太大的共鸣兽都选不上。”
“你竟然破格录取你了。”
“哼哼。”
“话说这个地方到底是培养什么人才的,怎么有的当了卧底,有的去了盐平……”他顿了一下,意识到这好像不该问,“我随口一说。”
“没事。那地方训练其实大差不差,基本都是许从之那样的人才。这时候你得有个疑问,那就是像我这样的人才呢?”
裴冬越配合道:“像你这样的人才呢?”
齐逢夏满意的点点头,“我这样的人才特别开班练,偶尔会跟他们一块。我跟许从之认识是我们休息日的时候偷溜出来碰见的。”
裴冬越皱了皱眉,“许从之那个云京游玩必吃榜第一条如何逃出宿舍不会是你教他的吧?”
齐逢夏收起回忆的笑容,“你话密了。”
“哦。”那看来是了。
“那时候我们跟许从之碰巧碰见,但我俩着急跑,许从之当时因为没见过我们,想叫住我俩,但我俩跑的太疯没听见,结果被他记住了。那天是周六十一号。自那之后每个周六每个月的十一号他都在那蹲守我们。我和橙子第二次溜出去后被他逮了个正着。”
“这么有毅力?”
“他从小就很有毅力。当时我俩要出去吃那个烤冷面,出门右拐一个拐角处就是。我们俩馋的很,急着去吃。许从之非不让我俩走,说我们无视他,是不是瞧不起他。我说不是我着急溜出去买吃的。小孩嘛,都一样,我们给他带了一份烤冷面他原谅我们了。”
齐逢夏说的滔滔不绝,“小时候的许从之老高傲了。我看他那么高傲管他叫天鹅,他又因为这个事跟我打了一架。一次输了还不服,一有进步就要跟我打,次次打次次输。「天鹅」现在还是许从之的代号呢。”
“现在许从之好多了吧。”
“嗯,也不知道是我打的还是长大了。当时盐平的时候许上校还问他这个外号是谁给他取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去的是盐平,这个代号早就被公开了,当时差点没给我笑死。”
“他怎么光跟你打不跟橙子打?”
“因为小时候我闹腾,橙子小时候稳重。本来只有我一个天天逃出去买好吃的,结果有一次被练共鸣兽晚回宿舍的橙子碰见了,他问我大半夜去哪,我说我回来给你带烤冷面吃你别跟老太婆说。他说要跟我一块去。后来就变成了我们俩一块跑出去。”
“这么轻易就跑出去了?”
“哼。因为老太婆故意的。”
“她抓你们了?”
“没有。我们俩每次偷跑出去第二天吃的饭就会少五块肉。”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意外。直到后来发现真的是这样。就连吃了我们带回来吃的的许从之也没逃过第二天少五块肉的命运。这就显得我们很好笑。我甚至能想到老太婆和韩乌封两人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笑的样子。”
“少五块肉都阻止不了你们跑出去偷吃。”裴冬越听着好笑道。
“当然。我们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只是爱吃。”
裴冬越抿了抿嘴,“那到时候你也要给我写一份云京游玩必吃榜吗?”
“可以。”齐逢夏看着天花板缓缓说道:“我写的肯定比许从之写的那份厚,你放心吧,他们俩都没我吃得多。”
裴冬越笑笑,“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写?”
“不要试图用这种办法推测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
裴冬越收起笑容,“我只是想知道,至少不是有一天我起床你就不见了。”
齐逢夏依旧看着天花板,声音没变,“不会的。”
“那能给我讲讲你们卧底都学什么吗?”
“可以啊。除了必要的共鸣兽修炼,骗术练习,格斗训练还有信息收集整合处理,微动作心里暗示,微表情捕捉分析啊还有表演课啊反侦察啊,哦对,还有那个处变不惊那个训练。那个我差点没及格。现在回头再看,老太婆让我过真是给我放水了。”
“你还有会没及格的?”
“嗯。我很小的时候不是住在云京的。我老家在云京北边。很久没回去过了。我父母是当时净州的边疆战士。当时北边闹了动乱,我父母在解决这件事情中出了很大的力。后来云京城听说了这件事,邀请我父母去云京做感谢。结果被当时暴乱的云京余孽报复,用了术法做了结界给我父母活活烧死了。”
裴冬越皱了皱眉,他没出声。
“我当时也在那里面,我当时以为那滔天的大火也要给我一起带走了。结果只有我活下来了。过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不怕了,结果不是。林池在你领域里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火焰向我袭来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还是怕的。直面恐惧那一瞬间我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用了。”
“你,当时处变不惊训练也是火吗?”
“对。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个表现不应该合格的。就像我在领域里的表现一样,零分。”
“人不能太完美,齐逢夏。”裴冬越说道“人是有情绪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这才是人。”
“我知道。但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裴冬越听见齐逢夏动的声音了。
他就坐在齐逢夏旁边,感受到齐逢夏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躺到自己腿上。
他身体有些僵硬。
“我一直觉得,人得活的快乐。不能太拘泥于苦。我们自己知道,把他放在心底,有需要的时候再去看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裴冬越用另外一只手去碰了碰齐逢夏的头发,没有收回来。
“好。”他回道:“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