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南城的时候傅迟舟亲自出来接的他们。
齐逢夏没看见姜予程的身影。
“你自己来的?”裴冬越问道。
“姜予程跟我一块的。他先行了一步。”
“他先行一步?去哪?”
“槐安村。他老家。”
齐逢夏摩挲了一下手指,“报道不是说的在南城吗?”
“我专门安排的报道,扰乱风声用的。”
“南城那边竟然答应你了?”
“用你管。”
裴冬越抓了抓他的手,“被砸的在槐安村?那地方不是很久之前就没人了吗?”
“对啊。姜予程去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他老家。”
裴冬越瞥了齐逢夏一眼,“是吗?”
齐逢夏接过话头,“那看来变化挺大的。”
“变化大不大无从得知了。这地方之前就很荒凉,一张正经的照片都不一定能找出来。”
他们跟着傅迟舟走到槐安村,还没到村口就能感受到的荒凉。
姜予程在村里待了有一会了。
“裴一席,齐三席。”他说道:“陈伯明前辈的纪念会在里面村子里的祠堂里。”
“祠堂?”齐逢夏问道。
“对。”姜予程看向他,“祠堂荒废了很久,牌位上的名字都有些看不清了。”
“名字不重要。”傅迟舟突然出声道:“陈伯明的纪念会就在那些牌位前面,这不挑衅吗?”
裴冬越看了他一眼,“这不应该查查这家人是谁看跟谁有仇吗?名字怎么不重要?”
……
“你不是来凑热闹的吗?”
“来了不得查出个所以然来。”
“……行。”
齐逢夏和裴冬越跟在傅迟舟他们身后。
他凑近齐逢夏,“姜予程也是你们的人吗?”
“不是。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底。槐安村这个地方因为早就荒芜了我们都没查过。”
裴冬越点点头。
祠堂落了好几层灰,几人进去掀起了风带起了灰尘。
齐逢夏捂了捂鼻子。
“这里一个你认识的人都没有?”裴冬越问道。
询问对象是姜予程。
“我不记得了。”
齐逢夏眼睛动了动。
哦对,他失忆了。
他皱着眉头挥了挥手,“应该带个口罩来的。”
他说着走上前去看着面前一片狼藉,“这地方也没有监控,荒山野岭的找人堪比大海捞针。干脆再办一个,看看能不能给他引出来吧。”
“好办法。”傅迟舟响应的快,“那就这么办吧。”
裴冬越看了他两眼,“之前不知道你能响应的这么快。”
“做人不要太刻薄。”
“你能和之前的自己共情吗?”
“能。”
“哼。”
几人收拾了一下准备把陈伯明这个纪念会复原,吸引罪犯重回现场。
但罪犯还没吸引到,吸引到了一只乌鸦。
“头说让杜英来总结一下回去给他做汇报。”傅迟舟看着手机说道。
“杜英又是哪个?头身旁到底哪冒出来这么多人?”齐逢夏自然的问道。
“杜英应该跟当时派去盐平的新人,和死在林池的豹子是一个体系的。她的共鸣兽好像是只乌鸦。”
“乌鸦不是不吉利吗?他这会又不玄学了,同意让乌鸦靠近陈伯明的纪念会了。”裴冬越说着给齐逢夏倒了杯水。
“他脑子一抽一抽的,吓死人了。”傅迟舟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那我们要等她来了再引蛇出洞吗?”姜予程缓缓出声道。
“我们先引着,她不重要。”傅迟舟摆摆手,“等她来了指不定发生啥呢。”
陈伯明的纪念会又被布置了起来。
傅迟舟把陈伯明的遗像摆上,“对不住,陈伯明前辈。但这次我们一定会守住你的。”
齐逢夏看着陈伯明的照片低下头,没说话。
这些裴冬越都看在眼里。倒是他旁边的姜予程,一直淡淡的。
“你不好奇你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齐逢夏转过头看着他。
又是这样。
一有关姜予程的事他就会有反应。
之前还知道遮掩不让他看出来。
现在演都不演了。
“我不知道。”姜予程淡淡的回道:“但我还挺想知道我的过去的。我感觉那应该是个很好的过去。”
傅迟舟的身形有些顿住了。
裴冬越追问道:“你怎么感觉的?”
“就是,感觉。”姜予程顿了顿讲道:“感觉过去过得很快乐。我有些时候晚上做梦还能梦见。就是好模糊,看不清是谁。但能感觉到当时梦里的我很开心。”
裴冬越点点头,“那看来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余光里的齐逢夏好像对这段故事不感兴趣,倒是对这个听见这个故事的傅迟舟很感兴趣。
“好啦。别老抓着他不放了。我好不容易带他出来一趟。”傅迟舟开口道:“都准备好了,守株待兔吧。”
晚上也得守。
所以分成了两组。
齐逢夏和裴冬越分到了一组。
齐逢夏是不认可的。
“你俩有战斗力吗?”齐逢夏问道:“别到时候被打死了。”
“显着你了是吧。”傅迟舟瞪了他两眼。
“我只是担心一下。担心也不行。”
“那你跟姜予程一起?”裴冬越出声道。
齐逢夏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以啊。”
傅迟舟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我用不用给你俩搭个戏台子?”
“我这是担心你的安危啊傅二席,你这次出门也没带共鸣兽吧?这要是出了事,难道要姜予程救你?”齐逢夏关心的说道。
傅迟舟气的翻了他一个白眼。
“就这么办吧。”裴冬越说道:“那今晚谁值夜呢。”
“剪刀石头布。两组出一人,谁输了谁先值。”齐逢夏说着把猜拳的机会让给了姜予程,“你去吧,我都可以的。”
“额好。”
他对面是裴冬越。
裴冬越出了剪刀。
姜予程是布。
“那看来我们今天休息。”裴冬越举起剪刀比了个耶。
“你注意点安全啊。别让他受伤了。”傅迟舟嘱咐道。
“放心吧。我还是很厉害的。”齐逢夏拍了拍胸脯。
傅迟舟不放心的多看了两眼。被裴冬越拉了回去,“走吧。离他们又不远,有情况我们就知道了。”
傅迟舟看见姜予程跟他萌萌的打招呼拜拜了。
“嘿嘿。”
裴冬越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彼时的姜予程已经把手放下了。
“你没事吧?后面有啥啊你嘿嘿?”
“你不懂。”
裴冬越转过头,“我的天。”
老天爷啊,祈祷这地方不闹鬼吧。
姜予程跟着齐逢夏在祠堂门口坐下来。
“话说回来,我倒是听说了这祠堂的一些事。”他凑到姜予程跟前,“你要不要听听?”
“齐三席之前来过这?”
“我们来的路上打听了几句。虽然偏僻,但是还是有几个老人知道的。”
“那都说的什么啊?”姜予程眨了眨眼睛。
“说这村子都是一个家族的,姓王。这个家族的一位年轻人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突然说自己马上就能成为有权有势的人了。一整个人像疯魔了一样。”
“啊?他不会让什么上身了吧?”
“我也想着是呢。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了无踪迹了。人们许久没看见有人从村里出来进村去看发现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了,整个村子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闹鬼了?”姜予程说着抱紧了胳膊,“一整个村子突然消失这不得报警啊?”
“报了啊,什么也没查出来,什么都没有。后来就说这一村子啊不知道去哪里享福了。不过我是不信的。”
“为什么?”
“因为后来不是有你这么个住户嘛。”
“诶?”姜予程看着他,“可是我很久之前就忘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我最大才八岁。后面发生什么我现在也不记得了。”
“傅迟舟就没想过要带你恢复记忆?”
“不是的。是我们说好了一起向前看的。”
齐逢夏有些不忍心拆穿姜予程临时编出来的这个拙劣借口,顺从地说道:“这样啊。”
姜予程捏了捏上衣的袖子,“我觉得挺好的。我失忆说明之前过得不怎么样,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齐逢夏笑了笑,“那也挺好的。人嘛,要向前看。”
沉浸在过去无异于杀死现在和未来。
齐逢夏看着未来过着当下的每一天。
生命是有限的。
他想着,看向远处临时找了平坦地方闭上眼睡觉的裴冬越。
笑了笑。
夜晚的村子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叽叽喳喳的鸟叫。
真是荒凉啊。
齐逢夏想着。
所以这里发生了什么才让村子里的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带着姜予程隐藏进暗处。
屋里只剩下纪念陈伯明的香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远处的裴冬越他们倒是安全。
脚步声进了祠堂。他把姜予程往身后拉了拉,听着脚步声走向陈伯明的遗像前停住了。
齐逢夏判断出来这是一个男人。
“陈伯明。”
齐逢夏皱了皱眉。
还认得陈伯明?
“你跟夏林池都去死吧!”
齐逢夏伸出手,在男人想二次毁掉陈伯明的纪念会的时候出手把他控制住了。
地板反射出蓝光,像平静的海面,蓝鲸的身形若隐若现。平稳缓和的鲸唱缓缓的传出。
将世界都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