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远没结束。
头又在整个恒原给陈伯明默哀。
整个恒原又陷入了给陈伯明默哀的风潮。
齐逢夏在实验室里也不出门了。
也不散步了。
也不运动了。
外面全是陈伯明在恒原的事迹。
不出门也逃不掉。
一打开手机推送的全是陈伯明。
裴冬越已经到了研究食谱做饭的地步了。
齐逢夏每天起床品鉴裴冬越做的早饭,做实验,品鉴裴冬越做的午饭,做实验,品鉴裴冬越做的晚饭,做实验,睡觉日子过得诡异,几乎没有交流。
直到晚上两人照常上床睡觉,裴冬越坐在床上突然开口道:“傅迟舟前两天去大礼堂见了陈伯明。”
齐逢夏背对着他躺着,不知道睡了没。
“陈伯明墓碑前的花多了很多。就像这些年有关陈伯明的小型纪念会一样。”裴冬越小声说着,他看着齐逢夏的背影。
“傅迟舟也去送了一束,说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收到。”
他看着齐逢夏。
“所以你还是要躲着我吗?”
“齐逢夏,我知道的已经够少了。”
“那是我告诉你的少,不是你知道的。”齐逢夏缓缓回道。
“这是你对我新的判定吗?”
屋里陷入安静。
裴冬越又陷入了自言自语。
“我也去送了一束。”
“我不知道陈伯明在净州能不能收到。”
“你应该知道。”
“我在进这间屋子的第一天就发现了监控。我原想旁敲侧击告诉你可能在被监视,现在看来,安装监控的是你,被监视的是我。”
“你看。你知道的不少。”
“可这是我自己发现的。你和傅迟舟一样。”
“我跟傅迟舟不一样。”
“立场不一样。但你们的选择是一样的。你们都没选我。”
“那你去问问傅迟舟为什么不选你。”
“傅迟舟跟姜予程说了。”
“那你去问傅迟舟为什么跟姜予程说不跟我说,到底还把不把我当兄弟,我难道不是你心中的第一位了吗?模板给你了快去吧。”
……
“他都有个倾诉对象,你呢?”
齐逢夏皱着眉坐起身看着他,“挑衅我?”
“我的意思是傅迟舟有个倾诉对象缓解一下压力,你不需要吗?”
“你怎么不问问姜予程接受了那么多信息需不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
那你跟他们俩也不一样啊?你们做卧底的压力大万一有点精神问题怎么办?”
“我没有精神病。你还需要去林回应那看看我的精神世界吗?”
“你那是真的?”裴冬越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小时候过的还是很快乐的。不要放大我受的那点小苦觉得我很可怜。”
“你精神世界竟然真的那么充盈。”
“这说明我享受生活珍惜当下。承认我精神世界充盈很难吗?”
裴冬越怔愣了一瞬,“没,是我狭隘了。”
“哼。”
“那你倾听一下我吧。”
齐逢夏转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想让你倾听一下我。”
“行,那你诉说吧,我倾听。”
齐逢夏以为裴冬越说着玩的,结果裴冬越开始讲他小时候的故事了。
“我小时候恒原的冬天好冷好冷的。那时候我跟傅迟舟两个小孩那么矮那么小一只。”
齐逢夏看他比划着又看了一眼现在快一米九的男人。
看来这些年过得不算差,营养没断。
“我们当时乞讨都没地方乞讨。天气那么冷都没人出门。我们俩奄奄一息的抱在一起躲在角落里。”
“这个时候该出现光了。”
“嗯。简余和陈伯明救了我们。”
“还有陈伯明的事?我以为只有简余救了你们。”
“他和陈伯明一起来的,那时候陈伯明应该卧底有一段时间了。我和你同龄,你八岁的时候陈伯明死……”不对。
他们获救那年八岁。
“那个身份信息是假的,我比你小两岁,今年二十八。”
裴冬越听到这句话闭了闭眼。
齐逢夏看着他,“你干嘛?”
“不干嘛。”
“两岁而已,又没多大。”他说着拍了拍裴冬越,“三十正是闯一闯的好年纪。”
“闭嘴。”
“哦。那你继续说,接下来是不是该见到夏林池了。”
“那有点远了。见到夏林池好像有一段时间了,我有点记不清了。我记得当时是在吃烧烤,还是净州正宗风味烧烤。当时我跟傅迟舟吃的太起劲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火药味好像还挺重的。”
“当时不是你们两个和简余陈伯明去吃的?”
“是,当时吃到一半碰见夏林池了。他当时特别震惊的走过来问孩子是哪来的。陈伯明说捡来的。”
“他当着你们面说的?这不像陈伯明啊。我记得他是一个挺细腻的人啊。”
“你不是没见过他吗?”
“我听韩乌封讲的故事里感受到的。他跟陈伯明和夏林池是好朋友。”
“陈伯明把夏林池拽到位置上偷偷说的。但还是被我们听到了。”
“你俩耳朵怪灵的嘞。”
“一般吧。然后简余问他要不要也来几串,他说怕简余下毒。简余说他都敢吃夏林池做的饭,夏林池竟然不敢吃烧烤。”
“然后呢?夏林池大怒了?”
“有点忘了,好像是有点,但被陈伯明拉住了。”
“啧啧啧。”
“简余喜欢陈伯明我知道,他那时候天天跟我们讲。当时烈士纪念日跟你讲的他表白那段时间身体里肯定是他本人。但夏林池,他也喜欢陈伯明?”他转头问道。
齐逢夏摇摇头,“不知道。整个净州至今为止也没人能搞懂当时的夏林池,现在的更是搞不懂。他当时似乎也不是因为陈伯明选择了简余才杀的陈伯明。而且如果他喜欢陈伯明,陈伯明这么一个心思细腻的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我甚至怀疑他知道自己对陈伯明的是爱吗?我把陈伯明的尸骨带回去的时候发现他右手少了一块手骨,是中指带戒指那一块。而夏林池的尸骨也是这样,只不过他的是左手。”
裴冬越皱了皱眉,“他整哪一出?”
“我不知道。陈伯明传回来的电子邮件我和橙子每一份都看过。里面从来没写到过夏林池,倒是简余出现过几次。”
“橙子是谁?”
“我的搭档。”
“你还有搭档啊?”裴冬越语气怪怪的,“怎么没见过?”
齐逢夏疑惑的转过头,“你有毛病吧?让你见过还了得。”
“切。”他撇了撇嘴,又把话题带了回来,“他一次都没写过夏林池?”
“没有。现在想起来是挺有问题的,我当时还跟橙子约定说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他写进去的。结果现在是我单方面给橙子写信。”
“你还给他写信?”
“……他在净州。”
“那单方面是什么意思?他还不回你?”
“……”齐逢夏不愿承认的低下头。
“那你还给他写什么?”
“他忙。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他到时候就回我了。”
裴冬越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让什么上身了?用不用把我照片拿过来给你压压?”
……
他抓住裴冬越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你不懂。‘实验’马上进行到最后了。”
裴冬越偏过头,“切。”
“好了好了,今天倾听先到这里,该睡觉了。”齐逢夏说着抓过被子,“我明天再倾听。”
“行吧。”
齐逢夏顺手关了暖黄色的床头灯。
裴冬越侧过身看着齐逢夏的背影,有些模糊。
他伸出手描摹着他的轮廓。
“齐逢夏。”他轻轻叫了一声。
齐逢夏没回他。
他收回手。
闭上眼。
在头的鼓动下,陈伯明的纪念越办越大。
齐逢夏第二天拿起手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手机最火爆的推送是有一个地方陈伯明的纪念会被不小心砸了。
“谁会砸陈伯明的纪念会呢。”齐逢夏刚起床思考着。
“说是不小心的。”裴冬越把他的超大号杯子递过来,“傅迟舟一大早就被叫走了。说是要调查这个事。”
齐逢夏坐起身接过杯子,“他又敏感了。”
“这种时候任何事情都会引起他的警惕。”裴冬越坐到他旁边,“你们有那边的情报网吗?”
“没有。这地方太偏僻了。”齐逢夏说着把杯子放进怀里,搜索着报道纪念会被砸的地方,他看着这个地方名。
南城?
不可能。
他眼底泛起一层蓝色,南城大街小巷的蝴蝶身上亮起蓝色。齐逢夏从相册里找出了一张详细的旧地图,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地名,“这地方你见过没。叫槐安村。”
裴冬越皱皱眉,“槐安村?报道不是说是南城那边吗?”
“南城那边有我的眼线,被砸应该是槐安村。”
“槐安村已经没人住了。那是个比较偏僻的村子。最后一个住户应该是姜予程。”
齐逢夏咬了咬下唇。
他目光落回地图上。
那种连个人都没有的地方有陈伯明的纪念会已经很奇怪了,被砸了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报道地点还是在南城。
南城离这个槐安村还是有点距离的。
齐逢夏有点想不通。
一股莫名的恐慌蔓延在他的心头。
有些东西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安心。
他抬起头,“我们去一趟看看吧。”
“槐安村吗?”
“对。我们去看看到底是谁砸了陈伯明的纪念会。”
“先去南城吧。傅迟舟应该是去了南城。我跟他说一声。”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