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我们在高中的第一个圣诞节耶，很有意义的，小溪你说我要不要送苹果给他。”赵佳宁撑着脸，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简溪。
简溪被这眼睛看得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内心可能已经决定好了，只是需要一个肯定，“送吧，这是你和他相识的第一个圣诞节，挺有纪念意义。”欲言又止道：“宁宁，冬天更要多晒晒太阳。”
赵佳宁没听懂简溪的话外之意，那天她脑袋的水可能还是没干。
“好，有太阳我就去晒，那我们中午放学去买苹果，我看到校门口的苹果包装得好好看。”
“好。”
“小溪，你有没有想送的人。”
“你。”
“除了我呢，你万圣节不是还送了谭狗和路屿糖呢？”
“陈皮糖便宜。”
“……”
赵佳宁买了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蛇果，也要送简溪一个这样包装的，简溪觉得太夸张了，婉拒了。两人就交换苹果，算是互相送了。
“小溪，我把苹果送他了，他也回送了一个苹果给我。”赵佳宁手里拿了个苹果回来，恹恹地趴在桌子上。
“那你怎么不开心呀。”简溪正坐在位置上写着英语试卷。
“我看到好几个女生都送了苹果给他，他接了，还收了一封信。”赵佳宁嘴角向下，委屈道。
“你看清楚了，说不定是宣传单，别伤心了。”简溪放下笔，终于写完了。
简溪把英语卷子收起来，一边从书包里摸索东西一边说道：“我也收到了一张。”
路屿和谭子越两人提着一大袋苹果进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三人就这样凑到简溪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简溪。
简溪抽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人说道：“中山路那边新开了一家自助小火锅，给我发的宣传单，圣诞节打八折，四个人去饮料免费，今天晚上刚好没有晚自习，去吗？”
三人松了口气。
“去去去，肯定去。抠门大王好不容易开口一次当然要去。”谭子越道。
“吓死我了，小溪你说话不要大喘气。”赵佳宁说道。
路屿将一个包装简约大方的苹果放在简溪桌子上，声音低沉温和道：“Merry Christmas! Best wishes for you.”
“谢谢。”简溪只有赵佳宁互送的苹果，好像没什么能送出去的。
“拿着，那是屿哥给的，这是我给的，班上每个人都有。”谭子越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苹果放简溪桌上。
又挑一个大的放赵佳宁桌上，“别说哥哥对你不好，这个最大的苹果给你。”
“好丑的苹果。”赵佳宁嫌弃地看着这个苹果。
“别看丑，越丑的越甜，我和阿屿自掏腰包买的。”谭子越像卖苹果的，吆喝道：“来来来，我和班长自掏腰包，关爱同学，班上每个同学都有，不要抢，一个一个来，不能多拿啊，给我留几个送老师啊。”
同学们纷纷上前，班上氛围好不热闹。
四个人去到火锅店，生意爆满，多数是穿校服的学生，男男女女坐一起。
“欸，快来快来，他们吃完了，一二三四，刚好四个位置。”赵佳宁招手道。
“老板收拾一下。”
“来了来了。”
并排位置，单独的小火锅，把女生放中间，路屿在最左边，简溪在他旁边，赵佳宁在简溪旁边，谭子越在赵佳宁旁边。
“呃，我吃饱了”，赵佳宁摸摸肚子，向左边看向简溪火锅还有好多食物，“小溪，你还能吃下这么多吗？”
简溪嚼着食物，把嘴里最后一点吞进去，说道：“你不知道我嘛，我上面有五个姐姐，下面有三个弟弟。”
赵佳宁疑惑道：“你不是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表姐也是姐，堂弟也是弟。”
“……”
“还要青菜吗？解腻”路屿吃完看着简溪吃，将青菜递给她。
简溪嘴里的食物刚刚咽下去，点点头，“你们试试这个年糕，这个汤煮年糕好好吃。”
赵佳宁扶额，“不了不了，我吃饱了。”
赵佳宁转头一看谭子越正狼吞虎咽中。
“你又没有五个姐姐三个弟弟，吃怎么急干嘛？”
“为了吃这顿，我一下午都没吃零食，单纯饿了，别浪费，自助呢，得吃回本，老板，再拿瓶饮料”
简溪跟着点点头“我也要。”
“……”
路屿帮简溪拧开瓶盖，递给简溪。
简溪吃完后突然想到一个地狱笑话，“你们猜路易十六吃自助为什么不花钱？”
路屿笑了笑，简溪对着路屿比了个嘘的手势。
谭子越和赵佳宁的眼睛透露着清澈，摇头。
简溪嘿嘿道：“因为自助按人头收费。”
赵佳宁反应过来：“好冷的笑话”
谭子越还处于懵的状态“为啥？”
简溪道：“看来文科留不住你。”
路屿耐心解释道：“路易十六因叛国罪，被国民公会送上断头台，是法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处决的君主。”
……
吃完后，三人在门口等赵佳宁上厕所。
简溪看到对面小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脚踝裸露在外面，小脸冻得通红，旁边老奶奶头发花白，背脊弯得很厉害，一老一小在马路边边卖着包装过时的苹果，与旁边花里胡哨的小摊形成鲜明对比。
想起自己在乡下的那个冬天陪着姥姥去集市卖萝卜，萝卜小小的并不美观，姥姥牵着自己的手走了好久才到集市，就在小小一个角落摆好萝卜，等人来挑选，旁边吆喝的妇人有一大箩筐又大又水灵的萝卜，大家都看不到姥姥的萝卜。在集市要散时有一个妇人过来看，略带嫌弃地挑拣萝卜，看着两人被冻得通红的脸，出于不忍心还是买了两个不那么崎岖的萝卜，简溪很感谢她的心软。
简溪记得姥姥用卖萝卜的钱买了一个包子给自己，悠悠开口道：“萝卜有人要，小溪也会有人要的，长大别怨你爹娘。”
不久后，姥姥去世了，简溪当时并不明白“死了”是什么意思，大娘说就是再也看不到姥姥，自顾自的哭了两天，没人管。之后便被接回南城了。
“简溪呢?”路屿扔个垃圾回来，看到只有谭子越站店门口看小朋友打游戏。
“诶，刚刚还在这，是不是去上厕所了？”谭子越看了身边没有人，看到赵佳宁出来，“有没有看到简溪？”
“啊，没有啊”赵佳宁甩甩手上的水渍，茫然的看向对面两人。
路屿淡定的开口道，目光直视前方：“找到她了，在马路对面。”两人也看向对面，看到简溪眼睛笑得弯弯的，怀里抱着三个苹果，腾出一只手，朝对面招手，若隐若现的声音混在嘈杂的人群声中，“我在这。”
左右看看马路车辆朝对面跑去，路屿上前接过简溪手里的东西，简溪将苹果给赵佳宁一个，“圣诞快乐！”又分一个给谭子越“圣诞快乐！”
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眉眼弯弯笑着对路屿说道：“Merry Christmas! Wishing you peace and happiness always.”
少年的心泛起涟漪。
赵佳宁吃惊说道：“小溪，你送过我了。”
简溪扬起明媚的笑脸，“那就希望你平安加平安，平平安安，希望我们大家都可以平安幸福。”
“啊啊啊，小溪，我最爱你了。”赵佳宁抱住简溪。
“太感动了，我也爱小溪，我们也要抱。”谭子越张开手作势要过来抱，被赵佳宁一肘击捂肚子去了。
分班前夕，路屿和简溪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拆分寒假试卷。
办公室，周庭风也被叫来分试卷，坐在两人对面。
周庭风率先说话，“路屿你想好选哪科了吗？”
路屿分着卷子，漫不经心道：“理科，你呢？”
周庭风坦白道：“我打算选文科。”
“嗯，文科挺好的。”路屿动作依旧。
简溪插不上话，乖乖坐在旁边分卷子。
周庭风突然转头问向简溪：“简溪，你呢？”
简溪尴尬一笑：“我化学物理不行，我大概选文科。”
“那说不定我们会在一个班。”周庭风道。
简溪礼貌笑笑，“可能吧。”
一瞬，路屿的手不小心被桌子上的小刀割到。
简溪看到立马拿出卫生纸包着路屿手指，问道：“疼吗？”
手指被割了一个小口子，血渗出来，立马染红了卫生纸，路屿道：“还好，伤口不深。”
简溪眼神滴滴一转，“要不要去医务室吗？”又朝周庭风说道“我们这部分分完了，那我们先走了，剩下收尾工作交给你了。”
周庭风呆呆地说道：“哦，好。”看着两人一起出去。
简溪假装搀扶路屿，“走吧，去医务室。”
路屿看着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渗血了，“真去？走到医务室估计愈合了。”
“嘿嘿，开玩笑的，我书包里有创可贴，回头拿给你。”
路屿跟在简溪后面问道：“你讨厌周庭风？”
简溪摇摇头，“不讨厌呀，只是有点点看不惯他来者不拒的行为。”看看左右无人，才悄悄说道：“圣诞节的时候我看到他收了好几个女生的苹果，明明那些苹果都是她们精心包装好的，他一点都不珍惜，把包装拆了就转手送给别人。他说苹果太多放着会坏，可是可以不收的呀。你说对不对？”
简溪看到路屿认可地点点头。
简溪挠挠脑袋，道：“算了，不能随便评价别人。”便岔开话题。
路屿听她说着班上的趣事，时不时回应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的笑意连自己都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