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结束,赵佳宁挽着简溪的胳膊,边走边吐槽道:“那些校领导也太能说了吧,站了整整两小时。”然后看到远处一个人,有点兴奋地晃动简溪的胳膊,道:“小溪我好像看到了我的救命恩人。”
赵佳宁中考完,去农家乐玩,不慎跌入湖里,挣扎中被人救起,进行人工呼吸,咳嗽醒来,就看到一个湿发少年,一脸担心地看向自己,仿佛王子用吻唤醒公主,在确定人没事后,拂拂衣袖潇洒离去。这是赵佳宁对当时情况的描述,简溪听到后眉眼抽了抽,平静地说道:“你脑袋里的水估计还没干,多晒点太阳。”
简溪蹙着眉看向远方,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还有两熟人,谭子越单方面勾肩搭背路屿走在前面。
赵佳宁牵着简溪的手快步走过去,拍拍那男生的肩膀,羞涩地开口道:“你好,你还记得我吗?你暑假在农家乐那湖里救了我,还没向你道谢,我叫赵佳宁。”
“哦,是你呀,我叫周庭风。”男生扶了一下眼镜,清脆地开口。
赵佳宁撞撞简溪的肩膀,低声说道:“啊啊啊,他名字也好好听。”
“嗯,是个好名字。”简溪无奈回应。
“你放学有事吗?我请你吃饭吧。”赵佳宁声音娇羞道。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你不用记挂在心上,拜拜,我先过去了。”快步跟上他们班男生。
赵佳宁一脸惋惜。
“我请你吃饭吧。”后面传来谭子越贱兮兮的模仿声,路屿跟在他后面安静地走着。
“你有病啊,偷听别人说话。”赵佳宁恢复语气,愤怒道。
“还用偷听吗?还有那么恶心的声音你怎么发出的?”
两人立马你推我挤,简溪和路屿默默远离两人走在一块,假装不认识他们。
沉默并排走,简溪抬头看向旁边的人,挠挠脑袋,想了一下,问道:“你在这里还适应吗?”
路屿低下头看向她的眼睛,微微一笑道:“嗯,挺适应的,南城是个好地方。”
简溪转头看向前方,眼眸低垂,淡淡说道:“是呀,是好地方。”是在梦中也想逃离的地方。
他看向前方,平静的开口:“简溪,你会想一直待在南城吗?”
良久,声音温柔且坚定地响起,“我不会,你也不会。”
燥热的天气,拥挤的人群,身旁的声音吵闹,女生坚定认真的语气随微风传入耳朵里,竟感受到一丝凉意,从到南城起,内心总有一团无法诉说的火,一种只能认命的无能为力。
路屿眼睛明亮地看向前方,语气眷恋地重复了一遍,“是啊,我不会,你也不会。”
国庆节后,才真正进入秋天。
今天简溪值日,提前来学校扫落叶。
一些同学会提早来学校补作业。
“简溪,你先去,我写完就过去找你。”一位女同学头也不抬写着试卷,说道。
几个女生在互相“借鉴”试卷。
简溪的试卷在赵佳宁那里,想着自己的卷子要是流落到这群恶狼手里,估计会变得皱皱巴巴的。
“那你们快一点,不然又要拖到早自习打铃啦。”看着几个人窝在一块抄,叹了口气,独自拎着扫把和垃圾桶去了。
赵佳宁到学校把简溪数学卷子递交给刚坐在位置上的路屿,然后窝在一块抄英语试卷。
路屿收到卷子,问道:“没人去扫地吗?”
一个女生抬头回了一句:“简溪去了。”
路屿将几张试卷叠在一起,放进抽屉,说道:“我帮谭子越值日,你们写好,按小组交到我桌子上。”
“好好好。”几人回答着。
谭子越来晚了,也早忘了自己要值日的事,“哇,菜市场啊,这么热闹。”
谭子越手上拿着几张数学试卷,“我屿哥的真传,谁要,叫声爸爸。”
一男同学直接抢过,立马转身去抄。
“唉,子不教父之过”随后脱下书包,急忙道:“快快快,谁英语试卷写完了,借我看看。”
男同学道:“今天不是你值日吗,你还在这里抄。”
“哎呀,我忘了”
一位女同学声音响起,“路屿他帮你值日了”
“果然还是有儿子疼爸爸的,不像你们这群不孝子女”
众人一声“嘁”
“你这字跟狗爬一样,第十一题是13还是15啊”
“我看看,13啦。”
路屿和简溪倒完垃圾回来,离打铃还有2分钟。
路屿拿起桌上的试卷,加上抽屉里的几张试卷一起核对完,交到办公室。
大部分卷子字迹潦草,皱皱巴巴,简溪和路屿的试卷卷面最整洁与平整在里面倒显得格格不入。
数学老师拿着早自习的卷子进入班上,愤愤的说道:“你们啊,放假七天让你们认真写试卷,你们是一个早上创造出奇迹,抄都能抄错。我上课讲的原题只是改了数值还能错,肩膀上顶的是猪脑吗?我看猪都比你们有出息。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路屿接过卷子,一组一组发下去。
“拿到卷子,第十六题和第二十一题错了的,给我抄十遍题目和解析。不是喜欢抄吗?就给我多抄。”
“谭子越还嬉皮笑脸呢,就你错得离谱,抄路屿的都能抄错,考试给你答案你是不是都能考个鸭蛋回来。”
谭子越听到点自己,立马收敛笑脸。
“表扬一下简溪和路屿的试卷,看看人家的试卷干净整洁,简溪客观题还有步骤在上面,再看看有些同学的,是字吗就往上写。下课可以去看看他们两试卷怎么写的,以后别交一堆甲骨文上来,看着心烦。”
简溪拿着卷子,表面平静,其实内心有点小骄傲,但是不能表现出高兴因为大家都被骂了他们心情肯定不好。
在家无论简溪做得有多好没人会夸奖,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只要一件事没达到他们的要求,得到的骂声只会多不会少甚至还会挨打,而经常做错事或什么都不做的孩子只要做对了一点,就会得到肯定以及奖励。
下课时间。
坐在简溪前面的女生转过头:“简溪,我可以看看你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写的吗?”
“可以啊。”简溪从抽屉里拿出整齐叠好放在一起的试卷,抽出第一张给她。
简溪一直在纠结一道数学题,没有思路,转头问向路屿,“路屿,这题你写了吗?”
路屿接过简溪的试卷,温声道:“你连接AE,画一条辅助线。”
过一会后,女生把试卷递回给简溪,看到两人互相坐在对面,男生温柔地为女生讲解题目,阳光从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格外刺眼,用笔戳戳简溪,心虚道:“我订正好了,还给你。”
路屿冷冷地抬眼看了女生戳在简溪后背的笔一眼,女生被路屿的眼神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简溪微微蹙眉,转过身说道:“放桌上就好了,我会知道的。”
随后又认真听对方解析,恍然大悟,单手拜了拜调皮道:“谢谢大师,我悟了。”
路屿宠溺道:“徒儿悟性真高。那张试卷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呀。”简溪将桌子上的试卷递给路屿,转身将题目一口气写完。
路屿看着数学试卷大题那页下面用红色水笔写着“二十元一晚”,与其他红色解析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脸色顿时冷下来。
简溪还在跟数学题目作斗争,前面的女同学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路屿手上的试卷。
路屿起身敲了敲女生桌子,把她叫到走廊拐角处,厉声道:“没有下次,希望你能诚恳的去道歉,你父母不希望自己培养的女儿在学校造同学黄谣。”
女同学脸瞬间红了,扯了扯衣角:“不是我写的。”
“我会跟老师说。”
女生眼泪立刻流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羡慕老师夸了她,别告诉老师。”
“是羡慕还是忮忌?还有你应该跟简溪道歉,要上课了你先进去吧。”
路屿拿着试卷径直去了办公室,然后跟老师一起回到教室。
章梨把门关上,站在讲台眼神扫过女同学,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班个别同学思想要端正,不要随意诋毁别人,更不能在同学试卷上写不正当的话语。黄谣对一个女生伤害极大,我希望我教的学生之后再没有这种情况,这里我就不点名是哪位同学,你也要在学校呆三年,希望那位同学认真给你伤害的同学道歉,再有这种随意欺凌造谣同学的情况,直接请家长给予处分。”眼睛瞥向台下那个女生,又收回视线。
谭子越悄悄问路屿:“你知道是谁吗?”
路屿耸耸肩,问道:“你题目订正完了?”
谭子越瞬间恹了,“那倒没有,放学去打会球吗?”
“嗯。”
下课后,简溪转身用书挡着嘴巴悄悄对路屿问道:“老师说的那件事,其中一个主人公是不是我?你跟老师说的?”
路屿头也凑过去,学着简溪挡住嘴巴,低声说道:“对,你会怪我多管闲事吗?”
“不会呀,你做得很对,谢谢你,这是很好的处理结果了,闹大了对她和我没什么好处,也还好她没被点出来,不然高中三年可能会成为她的噩梦,我能感受到她意识到自己错了,因为她时不时反头看我,估计在找时机跟我道歉。”简溪认真地说道,还点点头觉得自己想得应该没错。
路屿看向她的眼神有一瞬心疼,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坦然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还为别人考虑。
简溪在他面前晃晃手,“你怎么一动不动的?”
路屿浅浅一笑,道:“在想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溪撇撇嘴,分析道:“你借走我的试卷,她被你叫出去,你和老师一前一后进教室,老师讲话的时候看得最频繁的地方就是我这里,最重要的是,试卷上的字你没涂干净。”
路屿笑着说道:“大师,我悟了。”
简溪把书放下,摆摆手一脸得意道:“哪里哪里。”
放学后,简溪特意坐在空教室里等人,女同学惴惴不安地走进来,确认只有简溪一个人,跟简溪坦白道了歉,简溪接受了,告诉她以后不能再做这样的事,也不会再借试卷给她了。
赵佳宁回到教室,看到两人,疑惑道:“小溪,你怎么还不走啊,你们两在干嘛?”
简溪回答道:“她有道题目不会,现在已经教会了。”
女孩点点头,落荒而逃。
谭子越也回到教室,过来顺手抽几张赵佳宁放在书桌上的卫生纸。
赵佳宁眼睛瞪得像铜铃,机械地转头看向谭子越,一秒愤怒大声道:“靠,我说我抽纸怎么用这么快,敢情是你这个偷纸贼。”
零帧起手巴掌就打到他背上去。
简溪默默帮赵佳宁把抽纸收到她抽屉里。
随着两人吵闹出去,门外路屿问道,“道歉了?”
简溪点点头,道:“你是不是知道谭子越经常抽佳宁的纸?”
路屿摸摸鼻子,“偶尔看到过。”
“好啊,你们两个,狼狈为奸啊,知不知道,我每天背着纸来学校多辛苦,小溪每天帮我数我用了多少张纸多辛苦。”
“就抽你几张纸,有必要这么夸张。”
赵佳宁捂着耳朵不听接着哭诉道,动作表情极其浮夸。
简溪不忍直视。
谭子越手搭在路屿肩膀上,无奈道:“好了好了,你是我哥,请你俩吃饭好吧。”拍拍路屿的肩膀,“我请客,咱们屿哥付钱。”
赵佳宁语气立马恢复正常:“好,那我和小溪要吃最贵最好的。”
“可以。”路屿说道。
夕阳西下,少年并肩,四个人的身影被拉得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