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次日一早,安泽黎早早起床收拾,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脸,缓缓伸手抚上眉眼。其实大多数时候,安泽黎面对自己的脸时总觉得格外陌生,毕竟平常他面容正常时都是和陶珩君在一起的,他的视线永远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偶尔感知自己的容貌,也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确认它并未发生任何扭曲。

而他单独在家、终于有时间观察自己的容貌时,只能看见自己的扭曲丑陋。

安泽黎摸着自己的脸,心脏像是悬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他实在太紧张了,这不仅是因为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陶珩君的父母,还因为他感到十分恐惧,他害怕在某个刚刚让他觉得安心的时刻,他的面容突然开始扭曲,吓到陶珩君的父母。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安泽黎就忍不住想跟陶珩君说——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我害怕。但他不能那样。

陶珩君一走进卫生间,就看到安泽黎正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他,将下巴压到对方的肩膀上,轻声问:“怎么醒这么早。”

安泽黎侧脸看向他,陶珩君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说:“你太紧张了亲爱的。”陶珩君的手指正勾起安泽黎睡衣的衣摆,缓缓探进他的裤腰,准确无误地摸到安泽黎因为过度紧张而无法完全收回的触手,那触手就像个短短的尾巴,但触感软绵绵的。

陶珩君的指腹在触手的吸盘上小幅度摩擦,安泽黎被他的动作弄得浑身紧绷,不受控制地仰起下巴,闷哼了声。

“别捏它了…..”安泽黎小声说。

陶珩君笑了笑,却没收回手,继续掐着那正在快速伸长的触手,很快,安泽黎腰椎骨的位置就陆续窜出其他几根触手,它们交织着缠到陶珩君的手腕上,像是在无声地乞求他的怜悯。

陶珩君很爱抓着安泽黎的触手,因为触手的状态是无法隐藏的,它能很清晰地反映出安泽黎每时每刻的情绪变化。陶珩君甚至有个专门记录触手各种状态所对应的情绪的本子,那里面的内容都是他在安泽黎身上一点点探索出来的。每一页的内容都能让安泽黎想起一段无比羞耻的记忆。

譬如原本,由于过度紧张不安,触手都缩回了体内,只剩一小节无法缩回的触手留在外面,而现在由于触手太过敏感,过度的触碰充分刺激了触手上遍布的神经,安泽黎的身体都软了下来,陶珩君稍微垂下眼皮,就能看到钻出衣物的触手变得格外粉嫩。

如果没有陶珩君的胳膊作为支撑,安泽黎怕是早就瘫软在了洗手池上。但现在他的情况也不大好,眼神变得迷离,眼尾泛起大片的红,无力地张开嘴大口喘息着。

“珩君。”安泽黎又叫他:“…..快点收拾吧,别再对我这样了,我想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你的父母。”

“嗯。”陶珩君轻轻地应了声,最后掐了触手一下,便彻底收回了手。

说来奇怪,陶珩君的癖好很特殊,他明知道触手的反应会掀起安泽黎本身的**,但每次安泽黎反应剧烈时,他更喜欢静静地看着安泽黎,看着他失神的模样,而不是开始欢好。就算欢好的时候,更加投入的也永远是安泽黎。

陶珩君就像个观察者,通过种种行为刺激出安泽黎最强烈的反应,再根据安泽黎的反应来判断下一步该做什么。如果陶珩君重欲,安泽黎还能合理怀疑这人之所以选择和变成怪物后的自己继续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迷恋他身上独属于怪物的**特性,但陶珩君并非如此。

所以安泽黎才觉得,这人和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爱他,毕竟他找不到任何自己能吸引到对方的理由。

两人收拾好后,安泽黎坐在沙发上,频频看向房门的方向,陶珩君则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领带,余光里却将安泽黎的全部反应收入视线。

对于安泽黎来说,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真实意义上的“出门”,他即将要面对那个对怪物并不友好的世界,所以他格外不安。在陶珩君说出“走吧”两个字时,安泽黎立马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珩君,你能一直牵着我吗。”

陶珩君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说:“就这么害怕吗。”

安泽黎咬咬嘴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陶珩君紧盯着他,看着他眼底属于自己的倒影,过了几秒,倏地笑出了声。

“只有我能让你感到安心吗。”他问。

安泽黎俯下身,将脸贴到他的手臂上,小幅度蹭了蹭,小声说:“珩君,我只有你了。”

陶珩君没说话,盯着他几秒,便收回了视线,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开车过去还要两个小时。”

按理来说,安泽黎正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态,根本不会感到困乏,但他刚坐上车没多久,便感觉眼皮格外沉重,直接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安泽黎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自己睡过去了,赶紧坐直身子,脑袋里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睡过去的。”

陶珩君刚解开安全带,听见这句,他侧身凑近,伸手理了理安泽黎额间有些凌乱的头发,说:“没事。”

他这一举动,安泽黎连忙对着车内后视镜开始检查自己的外形,确认一切都整理好了,他死死盯着镜子里自己仍旧正常的面容,深了吸口气。

“下车吧,他们已经等不及了。”陶珩君冲着庭院的方向微抬下巴,安泽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那两位正站在庭院正中央,满脸笑意地盯着他。

对上那二位视线的瞬间,安泽黎下意识攥紧拳头,整个人都紧绷的不成样子。但已经到了这种时刻,他总不能扭捏地坐在车上不愿下去,让长辈接着苦等。他连忙打开车门,待陶珩君将车落锁,他便牵住陶珩君的手,转向那二位的方向,尽量挤出抹还算完美的微笑。

走到陶父陶母面前,安泽黎连忙叫了声:“叔叔阿姨好。”

陶母满脸笑容,丝毫不见生疏,她直接上前一步,抓住安泽黎的左手,说:“泽黎,好久没见,怎么感觉瘦了许多。”

“是吗。”安泽黎干巴巴地应上一句,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勉强接上一句:“可能是因为这几年我饮食习惯变了吧,吃的比较清淡。”

陶母笑得弯着眼睛,闻此,她拍拍安泽黎的手背,说:“你这孩子。”

安泽黎咬了咬嘴唇,看看她,又看看陶父。陶父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自打见面起,他脸上便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眸子里甚至连半点儿情绪都没有,让人看不出他对安泽黎的态度究竟如何。

安泽黎有些手足无措,他在心底打了几遍腹稿,刚要主动开始话题,开口询问陶父在国外的情况,就看见陶父直接转身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

安泽黎下意识将这当成陶父对他不喜的征兆,牵着陶珩君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下。

“走吧,外面凉,你陶叔叔最近身体抱恙,刚吃完药,药物影响导致情绪有些低迷,你别放在心上。”陶母笑眯眯地看着安泽黎,安慰他道:“你陶叔叔回国还特意给你挑选了礼物,一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安泽黎仍有些忐忑,但也只能点头应声:“谢谢阿姨和叔叔。”

陶母直接抓着他往家门的方向走,安泽黎紧抓着陶珩君,生怕对方没跟上来,徒留自己陷入这沼泽之中。

进入家门后。

安泽黎一抬眼,便看见了正对着房门的那道墙壁上悬挂着的照片。照片的尺寸很大,几乎比一扇门还要长,将纯白色的墙壁遮住大半,最高处紧挨着旋转楼梯的中间转折处。

照片是陶父和陶母的婚纱照,照片中的两人微笑着面对镜头,身穿婚纱与西服,挽着彼此的手,背景则是一处庄园。照片中的两人容貌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与如今的两人相对比,似乎岁月除了在他们的脸上留下几处褶皱外,便再无其他影响。

这照片本应是温馨幸福的,但安泽黎只看了一眼,便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就好像…..照片里的两人是活的,正在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微笑着审视他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当安泽黎看向身侧的陶母时,发现对方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对上他的视线,陶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却像触发了什么机制般,冷不丁地开口说了句:“我特意让阿姨做了些你以前爱吃的菜,今晚你多吃点儿,要不你太瘦了,以后等我和你陶叔叔去到另一个世界,都无颜面对你的父母。”

安泽黎看着对方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倒影,莫名有些说不出话,他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似乎是被外面的冷风吹出来的,又似乎是因为别的。

“…..我会的。”安泽黎说。

他脱掉鞋,换好拖鞋后,再次抬眼时,却毫无预兆地对上了陶父的视线。陶父不知何时坐到了沙发上,正微笑着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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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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