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天空阴沉得厉害。连续几天高温之后，天气预报终于挂出了降雨提醒。灰色云层压在城市上空，连落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几分。沈知意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时，桌面已经堆了不少待处理文件。推介会进入最后筹备阶段，各部门几乎都在加班。她刚坐下，林薇便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调查报告："技术组刚发来的。
"沈知意接过文件。林薇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等她看完，这意味着报告里有重要内容。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页声偶尔响起。几分钟后，沈知意停在最后一页，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调查进行了将近一周，从营销账号到商务往来再到资金流向，技术组终于顺着一条隐藏很深的关联链，查到了一家宣发工作室，而那家工作室最大的合作方之一正是姜甜团队。这已经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范围。
"证据确定吗？"
"目前只能证明合作关系存在。"
林薇顿了顿，"如果想进一步确认，需要更多时间。"
沈知意合上文件，没有立刻说话。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姜甜刚刚签下第一份演员合同，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两个人坐在出租屋楼下的小餐馆里，一边吃烧烤一边讨论未来。那时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会站在彼此对立的位置。
"继续查。"片刻后沈知意开口，"不要惊动任何人。"林薇点点头。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如果调查结果最终指向姜甜，那么接下来面对的就不只是一次普通舆情事件，还有很多说不清的旧账。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工作消息——商务推介会最终资料已经完成审核，需要她确认签字。沈知意拿起外套准备去会议室。外面天色越来越暗，走廊里的人行色匆匆，不少部门已经提前打开照明灯。会议室在二十二层，她推门进去时，项目组的人已经到了大半。桌面上摆着厚厚一摞资料，负责统筹的商务经理正在做最后确认。看见她进来，众人下意识坐直身体。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内容都很顺利，直到最后核查环节，投影屏幕上的一组商业数据忽然出现异常。负责演示的同事明显愣了一下："等一下，这个版本不对。"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推介会只剩几天时间，如果关键数据出问题，后续所有资料都要重新核查。负责整理文件的几个同事立刻开始查找源文件，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会议桌另一侧传来声音："不是数据错了。"众人同时抬头。说话的人是陆时渊。自从加入项目组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很低调，因此很多人甚至差点忘记会议室里还有这样一个新人。陆时渊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两个版本文件："商务部上传的是最新版本，演示系统读取的是旧缓存，重新同步就可以。
"会议室短暂安静了一瞬，技术人员立刻检查，几分钟后结果出来，问题确实如此。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商务经理松了口气："幸好发现得及时。"旁边有人笑着调侃："陆老师今天又救场了。"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陆时渊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坐在主位上的沈知意却看了他一眼——这是短短几天内，她第二次看到这个新人解决问题。如果说第一次是细心，那么第二次就不仅仅是细心了。
会议结束后，外面已经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声响。不少员工站在大厅等雨变小。沈知意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窗边聚集的人群。陆时渊也在其中，他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外面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隔着一段距离，两人没有交流，甚至没有打招呼。可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都意识到一件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名字大概会频繁出现在自己的工作里。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姜甜结束拍摄回到保姆车。助理把手机递给她。
"甜姐，刚刚有人联系工作室。"
"谁？""之前合作过的宣发公司。"姜甜接过手机，看完消息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车窗外雨声越来越大，昏黄路灯被雨水拉成长长的光线。她沉默片刻，最终只回了一句话：【最近不要联系我。】消息发送成功，屏幕重新暗下去。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失控，就很难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