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星发来好几张截图,无花廖其实没兴趣看,他想和茫霄渔聊聊。
他应付的点开第一张。
是自己超话里的帖子。
[无老师快解绑吧,你值得更好的资源,不用靠CP被吸血]点赞有好几千。
往下滑。
第二张截图是一个营销号的投票:
[无花廖×茫霄渔,你觉得谁更需要这段CP关系?]
选项比例七三开
[无花廖不需要,茫霄渔比较需要]
[你渔凭什么吸花血?]
[什么老艺术家人设,多年来有一部让人记住的作品吗?]
[yue赶紧糊了吧,花儿独美]
[笑飞了还有人质疑渔了?]
[两个人都很需要,都是糊咖]
[ls的你家更糊]
第三张截图更直接。
配图是今天那张合影的裁切版,只留了他自己,把茫霄渔裁掉了。
这么讨厌茫霄渔为什么要点进他的主页…
其实茫霄渔现在的样子也挺可爱,无花廖坐在床边翻超话,其实主页一片静好,也没有随星发的那些。
直到刷到一条贴。
[这老师镇圈之宝啊!]
看来已经把茫霄渔的老黑粉奉为主教了。
博主截图的发言很眼熟。
无花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进去。
帖子链接跳转到另一个账号。
渔木脑袋。
简介写着:专注某茫姓无良艺人,非黑非粉,实事求是。
这不是他以前的号吗……
他翻了又翻,他以为自己言辞算温和了。
无花廖的唯粉把他捧成了反茫霄渔大军主干精神领袖,但他们的精神领袖直到现在还偷偷给他们敌人花钱。
他想起那部剧本,两个月前托人联系的编剧,来来回回改了四稿,终于在上周定稿了。
神父与教父,信仰与忠诚,同一枚硬币的两面,被迫站在了对立的两端的知己。
他读完最后一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茫霄渔穿上那身黑色修士衣服站在舞台光束下的样子。
那画面在他脑海里清晰得不像想象,更像是记忆。他给编剧回了消息,然后联系了剧场,把定金打了过去。
这些事情他没有对茫霄渔提过,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他问茫霄渔想不想再次演话剧时有些许不安,他不希望茫霄渔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
他拿起手机划走了,不感兴趣。
他对流量没有兴趣,只是茫霄渔感兴趣,所以帮了帮他,无花廖经常会为了胜出愉悦,他想被追逐,但现在他有对手了。
不是对手的仰慕就没意思了。
他是为了已经不知道已经偏离本意多远的胜负欲才来到这里,现在只在意一件事,就是那部话剧。
那时站在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也必须是茫霄渔。
从入行第一天起,茫霄渔就学会了不对任何人表露负面情绪。
不能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没人要求他这样做,但他明白,没有人有义务承担他的情绪。
他抱着一本书推开门,情绪整理好了。
真是的,下次要快点调整膨胀的情绪啊,一直看别人骂他更难受。
工作人员没有义务教他,合作演员没有义务指出他的问题不足,观众更没有义务包容他的情绪和差劲。
他们只是在那里待着,期待看到好演出。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对话落在地上。
即使有人当面说出不太客气的话,他也能很快调整好,用一个玩笑或者一句自嘲把话题带过去。
他很喜欢一部漫画,在作者的影响下想当漫画家,后来了解演戏爱上了演戏,可那时候出了点问题,他对画画有点阴影。
现在好了很多。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床头灯还亮着,拧到了最低那一档,暖黄色的光圈只够照亮枕头旁边那一小片。
无花廖侧躺在床沿边,呼吸均匀而绵长,银白色的发散落在枕上,被灯光染成一种极淡近乎透明的金色。
他一只手搭在枕边,松松地握着,整个人安静的睡去,真好,朦胧的夜里睡得香甜。
昏沉的灯光下一切显得不真实,从第一次相见开始就像虚假易碎的。
他翻了翻书,翻了又翻。
你别帮我好吗,求求你放弃我吧。
看不进去,闭上眼也睡不着。
茫霄渔枕着自己的手臂,他有点心塞。
在昏暗中安静地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只是明白了一个大道理。
有人的地方才是家啊。
他低下头,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声笑笑
想什么心灵鸡汤呢。
然后将无花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动作很轻,他失眠,知道睡不着觉多难受。
然后他关掉那盏床头灯,躺好。
等阳光透过窗帘,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坐起身来,脑袋里在加载,现在什么时候了,天好像刚亮,哦早上六点半,要不然先去待着?
这时门框那里缓缓探出一个脑袋。
无花廖扎了个低马尾,穿着运动服,盯着刚睡醒就被他吓得想晕的茫霄渔。
“醒了?我想和你学健身,现在跟我去跑步。”
什么情况?
“我等你五分钟。”
无花廖说完,收回靠在门框上的身体,转身潇洒开门,步伐轻快完全没给茫霄渔拒绝的机会。
茫霄渔坐在床上,他小声“啊?”
换好衣服,洗漱扒拉两下头发,抬头一看,嘿头发好像长了点。
夏天的早晨其实很舒服,太阳刚换班不久还没发威,两人沿着录制地点外的步道跑。
茫霄渔能感受到无花廖有些吃力,不觉把速度放慢了些,茫霄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还好吗?”
“继续”无花廖倔强的直视前方,茫霄渔看他这样只好继续,两人是踩着八点准时到录制场地的。
无花廖呼吸还没平复,茫霄渔塞给他一瓶刚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无花廖想放点狠话,可他还没说什么工作人员就从门内探出头朝他们喊了一声:“两位老师回来啦?快开场了!”
水归他了,前面那个人硬给的。
为什么我给你的东西你拒绝的这么坦荡?
集合后出发去其他地方。
今天的的剧本很温馨,是去露营,他们四个扮演在某处遇到险境的人,总之要找到节目组存放的宝藏并完成今天晚上的露营。
茫霄渔喜欢大团圆的欢乐故事
他抽出了自己的角色卡。
[山中遇难的旅人]
周赫[霸道总裁]
方旭[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皇子]
无花廖[一般路过的鬼]
这种设定吗是认真的吗……
茫霄渔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角色卡,忽然觉得自己的设定正常的格格不入。
他转头看向周赫,对方正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叉腰,下巴微抬。
目光深情地望着远方的山峦,他如此深邃且磁性:“树儿,这片山林,我为你买下了。”
你是说为了你壁咚的这棵树把它祖祖孙孙全买了是吗!
茫霄渔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方旭。
方旭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张“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皇子”的角色卡,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设定相关的背景资料。
一听。
“天灵灵地灵灵,鱼神马上要显灵…”
嚯,他扮演道士时念的法术。
方老师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喜欢讲冷笑话的鬼和旅人还有霸道总裁和皇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起出发了。
周赫不时抬手拨开头发,动作刻意而夸张,像在拍某个洗发水广告。
无花廖:“我是山上的地缚灵。”
茫霄渔:“我是山上快变成你的旅人。”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周赫刻意压低的嗓音从后方响起。
“男人,你在玩火。”
方旭深沉道:“……朕乃大燕王朝第七七四十九代储君!你一介商贾,安敢对朕如此无礼?”
周赫帅气撩头发:“哦,男人,还是皇子就想称帝了?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做我的小野咪好不好。”
周赫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宠溺四分,声音压得更低了,都快能见无鬼廖的程度:“呵呵,你这是在玩火!这座山,山脚下的镇子,镇子往东三百里的工业园区,全都是我的!”
无花廖:“那里不是机场吗…”
周赫两只手指扶额撑着脑门:“很好很好鬼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茫霄渔没忍住笑,方旭强制绷住。
接下来的场景,是鬼都觉得诡异。
两人几乎同时扑向那只藏在枯树洞里的铁盒,霸总一技恶狗扑食咬的皇子手足无措不知道先跑哪里去。
皇子去哪儿都没有挡得住霸总猛料进攻。
周赫的指尖已经勾到了铁盒的边缘,但方旭不甘示弱,一把按住了盒盖,两人在狭窄的树洞口形成了一种僵持的态势,谁也不肯先松手。
茫霄渔此时已经无所谓了,这宝藏,他怎么可能拿的到啊。
“奉天承运,本人诏曰!给我给我给给我!”方旭因为撞到了头呲牙,他笑得很大声。
“谁给你的勇气碰它的?如果你想激怒我,很好,你成功了!”周赫咧嘴,他笑得更大声,歪着嘴才忍住维持人设。
两人你推我搡,铁盒在四只手之间来回摇摆,盒盖被挤得咔咔作响,终于在某一刻不堪重负地弹开了,停在了一双灰色运动鞋的鞋尖前。
茫霄渔低头看着这玩意抓住立马跑走,他一个手无寸铁的旅人可打不过一个总裁一个皇子啊!
或许这是他们的组合技:“朕命令你停下!男人!”或许两位人设确实有相似处。
茫霄渔有股亡命天涯的感觉,他听到身后脚步紧追不舍,路过一个转弯时身后没有动静了,他左右环顾。
这里是哪里?
他挠挠头,隐藏地点?
小溪边。
陈才坐在石头上。
他没有接舟行的话,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玩。
“你不恨她,她也不恨你,你们很在意很喜欢对方,家人很重要。”舟行说道。
陈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你很懂?”
舟行摇头:“不,我不懂,我只是明白怎么恨人。”
过了好久他才看向舟行:“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舟行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