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妄鸦的眼神暗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他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肌肉紧绷,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朝我罩了下来。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玩家,此刻恐怕早就被这股杀气吓得腿软。
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那沾着血迹的作战服,一路向上,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他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眸上。
“魏同学,”我微微仰起头,迎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在提出一个假设之前,作为严谨的学者,我建议你先进行充分的‘可行性分析’。”
魏妄鸦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挑:“什么可行性?”
“比如,”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抵住他撑在我耳侧的手臂,顺势借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我比他矮半个头,只能微微仰视着他。
“你打算用什么锁?”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一本正经地探讨,“普通的物理拘束器?还是系统的高级禁制?如果是前者,以我的反侦察能力,你大概需要每十分钟检查一次锁扣的磨损程度。如果是后者……”
我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你确定,你能锁得住一个……连系统主脑都敢解剖的人吗?”
魏妄鸦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撑在我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汐、不、渡。”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随时会失控的野兽。
“嗯?”我毫无惧色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下一秒,我突然松开抵在他手臂上的手,反手一勾,直接揪住了他作战服的衣领。
魏妄鸦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一下。
借着这个力道,我猛地将他往沙发上一推。
“砰!”
魏妄鸦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而我顺势单膝跪在沙发边缘,双手撑在他头侧的靠背上,将他牢牢地圈在了我的领地之内。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魏妄鸦躺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看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暗色取代。他没有反抗,只是用那种仿佛要将我吞噬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魏同学,”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指尖顺着他作战服的拉链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胸口的位置,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比起把我锁起来这种缺乏技术含量的‘物理手段’,我其实更倾向于……建立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共生契约’。”
“你护我周全,我为你剖析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我们互为彼此的‘实验对象’和‘安全锚点’。”
我微微俯下身,金丝眼镜的边缘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这种‘学术合作’,魏同学觉得……可行性如何?”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沙发底下的赵强已经彻底失去了呼吸声,估计是怕喘气声太大被我们俩的修罗场波及。
魏妄鸦躺在沙发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无奈、又极其纵容的笑。
他抬起那只沾着血迹的手,没有推开我,而是反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指尖穿插进我的发丝里。
“你这张嘴……”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宠溺,“真是比系统主脑还要让人头疼。”
他猛地一用力,将我整个人往下拉。
“不过,”他在距离我嘴唇只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下,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我同意了。”
魏妄鸦那句低哑的“我同意了”还在耳边回荡,但下一秒,他并没有吻下来。
他松开了扣在我后脑勺的手,指尖顺着我的耳廓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我的颈动脉处。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切断我的供血。
但我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魏妄鸦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了安全屋窗外。
我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窗外,不再是无限世界里光怪陆离的数据流和猩红的警报灯。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世界里熟悉的、带着淡淡雾霾的夜空。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霓虹灯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我们真的回到了现实。
“你知不知道,”魏妄鸦收回目光,重新锁定我。他单手撑在沙发上,将我整个人圈在他和沙发靠背之间,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你刚才在副本里把系统主脑切了一块下来,现在整个无限世界的玩家都在找你。你的真实坐标,早就暴露了。”
我微微挑眉:“所以?”
“所以,”魏妄鸦凑近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烟草味,“你那个所谓的‘安全屋’,在现实世界里,连十分钟都撑不到。”
话音刚落,安全屋外突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机械装置运转的声音。
有人在撬锁。而且不止一个人。
我微微侧头,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外面的画面:“三个人,两个在正门,一个在通风管道。是‘夜枭’公会的人。”
“反应挺快。”魏妄鸦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紧张,反而用一种欣赏猎物的眼神看着我,“汐神,你打算怎么办?用你的‘神明解剖刀’把这三个人也解剖了?”
“在现实世界里杀人,不符合我的学术规范。”我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而且,会弄脏我的沙发。”
“那怎么办?”魏妄鸦挑了挑眉,身体又往前压了压,几乎要将我完全嵌进沙发里,“外面那三个可不管什么学术规范。他们接到的指令是‘活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上。
“魏同学,”我轻声说,“你刚才说,要建立一个基于绝对信任的‘共生契约’,对吧?”
魏妄鸦的目光暗了暗:“嗯。”
“那现在,”我微微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考验你‘信任’的时候到了。”
魏妄鸦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你让我把后背交给你?”
“不,”我摇了摇头,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他腰间的位置,“我让你……带我走。”
魏妄鸦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纵容,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然后,他突然直起身,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抓紧。”他低声说。
我顺从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砰!”
安全屋的正门被暴力破开,三个全副武装的黑影冲了进来。
但他们扑了个空。
魏妄鸦抱着我,直接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夜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失重感瞬间包裹了全身。但在落地的那一瞬间,魏妄鸦稳稳地护住了我的头,我们像一片羽毛般落在了楼下的草坪上。
他抱着我,转身隐入了现实世界浓稠的夜色中。
“汐神……”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开口。
“嗯?”
“你的‘共生契约’,”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像有点太刺激了。”
魏妄鸦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习惯就好,汐不渡。”
“从现在起,你的‘学术探讨’,只能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