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有停歇，细密的水声裹着城市遥远的喧嚣，隔着老旧玻璃窗漫进屋内。滴滴答答，连绵不绝，像是永不停歇。
苏芜站在门内，与门外的沈砚静静对峙。
她没有贸然开门，指尖捻起一丝微弱灵力，悄悄探向门板。那股属于沈砚的气息依旧沉稳干净，不带害人的戾气，可气息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厚重感，绝非现世普通修道者所能拥有。苏芜的灵识轻轻扫过，竟无法看透他根底。
“铜镜有什么问题？”苏芜开口，声音平静清冷，听不出情绪起伏。
门外沈砚的声音缓缓传来，隔着雨幕，清晰落到她耳中：“那面铜镜，封着一缕残魂。旧货市场摆摊的人不识古物，只当是普通老物件低价售卖。凡是靠近、触摸镜面的人，夜里会不断陷入噩梦，神魂被一点点拉扯，时间久了，精气神持续耗损，身体会莫名衰败。”
苏芜眸光微微一动。
残魂。这个词精准戳中她眼下最在意的事。百年前她魂体碎裂，无数魂片散落在世间各处。眼前铜镜困住的残魂虽未必属于她，但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
“你怎么清楚这件事？”苏芜继续追问。
“我处理这类异事多年。”沈砚淡淡回答，“那面镜子里的阴气还在日夜积蓄，再过几日封印松动，阴煞外泄，会彻底锁死靠近它的人的心神。你若是打算去旧货市场，最好打消念头。”
苏芜垂眸思索。
一条陌生短信引她留意古镜，沈砚又专程上门劝阻。一引一拦，两种力量同时指向同一面铜镜，反倒勾起了她心底的探究之心。她重生现世的目的，就是寻回四散的魂片，了结百年旧债，不可能因为一句警告就退缩。
“多谢提醒。”苏芜语气不变，“去不去，我自有判断。”
门外安静片刻。沈砚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不会轻易放弃，没有再多费力劝说。
“切记，若一定要去，千万不要直视镜面深处。”留下最后一句叮嘱，平缓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一点点融进连绵雨声之中。
苏芜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撩开薄薄的窗帘一角向下望去。楼下湿漉漉的人行道空空荡荡，雨雾朦胧，沈砚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叩门声与对话，只是雨夜中的一场幻听。
她收回目光，转身拿起桌上那部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发信人依旧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附带更多文字。
到底是谁发来这条消息？
是善意提醒，还是有人刻意设局，引诱她前往老槐树？
苏芜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现世灵气枯竭，能承载阴魂的古物本就稀少，这件铜镜的出现，太过巧合。
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这面古铜镜，她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旧货市场清晨开市，那棵老槐树就在市场最深处的角落。
苏芜低头看向自己这双手，体内微薄的灵力静静蛰伏在血脉里。经历百年封印，她力量大损，在灵气稀薄的现世，行事必须步步谨慎，不可贸然逞强。
她简单规划：明天一早动身，独自前往旧货市场探查古镜底细。
窗外雨势不减，夜色越来越深。这间狭小出租屋之中，空气慢慢变冷，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无声盘旋，悄悄缠绕在她周身。
苏芜抬眼扫视房间，灵力悄然提起，警惕地感知四周。
看来，阴物的影响，已经顺着那面铜镜，提前蔓延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