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苏芜是镇守山川灵脉的青芜灵主。
山间草木,飞虫走兽,皆认她为主。她守着一方灵地,调和阴阳,护佑生灵,从未主动加害过人。可人心贪念难防,同族之人觊觎她一身青芜灵元,暗中勾结世间术士,布下绝杀困阵。
大战一夕爆发。
刀符破空,术法焚山。她拼死抵抗,却架不住内外夹击。最终魂体被阵法击碎,一缕残魂她是祸乱山河的妖邪,将所有罪责全部安在她身上。
地底无光,岁月漫漫。不知过了多少寒暑,大地变迁,封印一点点松动。她那一缕残魂,借着一丝机缘,挣脱束缚,落在了现世,附身在一个和她同名的年轻女孩身上。
再次睁开眼,没有阴暗冰冷的石室,只有一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
墙皮泛黄,边角大片剥落,墙角结着细细的蛛网。空气里混杂着潮湿霉味、旧家具的味道,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雨气。
苏芜缓缓抬起手,望着这具陌生又鲜活的躯体。肌肤温热,血脉缓缓跳动。属于灵主的磅礴力量还被无形枷锁禁锢,只剩下一丝微弱灵力,蛰伏在骨血深处。
百年的冤屈,依旧沉甸甸压在魂识之中。当年害她的人,早已化作一抔黄土。可她碎裂的魂片,散落在世间各处。想要完整,就必须寻回残魂。
原主的记忆如同流水,慢慢涌入脑海。
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很难见到修行之人。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苏芜,孤身一人,在城市打工,无亲无故,独自住在这间出租屋,刚刚意外离世,才让她的残魂得以入主。
窗外阴雨连绵,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天色灰蒙蒙的。
床头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屏幕一亮,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文字简短:旧货市场老槐树下,那面古铜镜,不对劲。
苏芜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古铜镜属阴,最容易吸纳阴秽。在灵气如此匮乏的现世,一件古物能引动异动,绝非寻常。
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正要靠近桌子细看短信,门外传来三下轻轻的叩门声。
笃。
笃。
笃。
节奏平稳,不慌不忙。
不是外卖,不是邻居。隔着一道木门,一股淡淡的阴气缓缓渗进来,不凶,却异常清晰。
苏芜没有凑到猫眼去窥探,站在屋内,声音清冷静寂:“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隔着雨雾传进来:“沈砚。路过,提醒你一句,不要碰那面铜镜。”
苏芜指尖微蜷,残存的灵力悄然调动起来,凝神望向紧闭的房门。
这个人,怎么知道铜镜的事?他是谁,又为什么特意来提醒自己?
她静静立在原地,气息收敛,没有立刻答话。门外的人气息干净,并非阴邪,可那股藏在平静之下的厚重感,绝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雨还在落,雨声掩盖了周遭细微动静,两人隔着一扇木门,一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