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代价

很不幸,许盼笙的生物是由刘鑫监考,许盼笙绝望的说不出话来,把头压的很低很低。刘鑫一点面子也不给她,当着考场里40多号人质问她。

“和林望笙中午的时候到底干嘛去了?”

“就是……就在操场上逛了逛。”

刘鑫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你们知道中午回来要午休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回来?”

“我们两个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一拍即合,就打算在操场上逛逛,散散心,不回去了。”

刘鑫俯下身,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考场里还是显得足够突兀。

“散心,还得带着吊儿郎当的几个男的一块?”

“许盼笙,你好好想想,这张卷子值多少分,你中午那一个小时值多少分。”

“我还是会和你的家长打电话,你和林望笙今天必须回家。”

许盼笙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脸上毫无波澜,她没有再去回答,没有再争取机会。似乎认命一般,又埋头做题。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不真实且荒唐。许盼笙自己从小循规蹈矩的长大,干过最叛逆的事情就是小时候被妈妈打的站不起身却依然还手。她总以为自己的初中生涯只要好好听话就会平安的度过,没想到现在已经沦落到要挨处分了。

不过处分于她而言没什么意义,就是长个教训而已,不耽误升学,却耽误“活着”。

许盼笙失去了对文字和时间的感知,指针每走一秒,她内心都无比难耐。

结束铃打响,许盼笙才如梦初醒一般,晃晃悠悠的有些站不稳,一直走到了教室门口。教室里还有些人没出来,他于是便在门口等着。

过不多久她遇到了棕毛哥,棕毛哥前来“关怀”:“刘鑫说我们几个不用回家了。”

“真的吗?”许盼笙有些激动。

“是我们三个,不是你们两个。”

许盼笙又冷脸,也是,这三个人平时就吊儿郎当的,上课迟到整天蹲厕所里抽烟,打架骂人那种事情都常干,让他们几个回家都算是奖励。

许盼笙很懊恼,真是脑子抽了同意和他们一块走。倘若自己当时再坚定一些,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棕毛哥挑衅的朝他吐了吐舌头,于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许盼笙望着他的背影,嫌恶的伸出了中指。

“许盼笙……”林望笙喊住她。

“林望笙,我们先对好口供吧。”

“怎么说?”

“你不要说我们去了农场的事情,就说我们在操场上逛,刘鑫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查监控的。”

许盼笙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晃了晃林望笙。

“林望笙,林望笙?听明白了吗?”

“啊……啊?哦,听明白了。”

随后,正常上课。

却始终不见回家的消息。

这种未知的恐惧最难受,明明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完蛋了,却总是吊着折磨她,始终不给准话。偏偏上课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开始问她和林望笙到底干了什么,她也真佩服谣言传播的速度,她和林望笙连带着那三个痞子一起翻墙被抓的传言都出来了。

无聊,烦人。

许盼笙自知解释无用,旁人只是带着幸灾乐祸或者纯看热闹的心情来询问,许盼笙若是回答,反倒满足了他们。

下课,林望笙被叫走,独留许盼笙。

尉迟蒴连忙跑过来问:“许盼笙,你和林望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盼笙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逃了个午休。”

尉迟蒴在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你俩怎么敢的?下午就考试你们两个不知道吗?”

许盼笙微微的摇了摇头,说话的时候已然带上了哭腔:“知道……”

相书恒见状示意尉迟蒴不要再问了,拍拍许盼笙肩膀:“你觉得现在的情况还有力挽回吗?我们能不能做些什么?”

许盼笙过了一小会才挤出一句话:“不需要了。”

“我无力回天。”

这时,林望笙回来了。

“许盼笙……”

“怎么了……”她抬头。

“我们不用回家了,好像也不用挨处分。”

许盼笙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但还是要通知家长。”

许盼笙的希望破灭了,还是要让家长知道啊……

“你妈怎么说?”她问林望笙,声音已经哑了。

“我妈说知道了,挂了。”

“……真好。”

不用回家,不用处分。

听起来像是好消息。可对她来说,通知家长才是真正的死刑判决。处分贴出去,过几个月就没人记得了,挨老师一顿训,也就没事儿了。

但是让她母亲参与到这个事情来。

她真的无力回天。

下午的社团课她没有照常去泡泡面,而是就在教室里待着,自从中午那一出事之后,整个学校都知道小学部农场那里有兔子。她站在窗户旁看着大家呜呜泱泱的都往农场里去,她忽然觉得讽刺又可笑。

许盼笙俯视人群,心里又是一股极度的不满。

她看见锡纸烫也在那群人里面,像个没事人一样手插在兜里,跟旁边的同学有说有笑。好像中午那个被关进兔笼的人不是他,好像被刘鑫当众推搡,被威胁叫家长的人也不是他。

凭什么。

凭什么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而她却要随时为回家感到焦虑。

凭什么天生就有人可以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

人生的分水岭不是成年,是羊水。

她忽然心里就涌上一股愤怒,明明自己可以拒绝,明明自己可以甩掉林望笙的手转头就走,可她还是去了。许盼笙,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明智?

这时,刘鑫从后门走了进来。

“许盼笙。”

“老师……”

“我找林望笙聊完了,所以来找你了。”

许盼笙又露出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许盼笙,你真的认为你和林望笙是一样的人吗?”

许盼笙忽然被这没来由的问题问愣了,没有回答。

“不一样。”刘鑫说。

“她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尽管我是硕士她才初中,但不可否认,林望笙就是要比我厉害许多。天资是个很残忍的东西,而你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和人家玩呢?”

“你和这样的人玩迟早是会自卑的,自卑很可怕,它能让人走向极端,也能害死一个人的你明白吗?”

许盼笙似懂非懂。

“林望笙可以不在乎,因为她有那个资本。她的天赋就是她的底气,她摔了能爬起来,跌了能弹回去。可你没有这些东西兜底。”

“所以呢?”许盼笙终于直视刘鑫的眼神。

“所以我就不配和她做朋友?所以我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

刘鑫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许盼笙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我没有说你不配。”刘鑫的声音放低了。

“我是说,你承担的代价和她不一样。同样逃一次午休,她回去挨两句骂就翻篇了,你呢?你从下午到现在,魂都不在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心高气傲,许盼笙依然没有听懂刘鑫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自己因为没有天资,没有所谓的天赋而被贬低了。

“所以我说,你和林望笙不一样。”

呵,天赋真是个残忍的东西,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我问林望笙你们两个人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林望笙说,是你压力太大了,所以想转转,她同意了。但你在考场里跟我说的是你们两个人一拍即合,口供都没有对好,你觉得我会觉得谁说的是实话?”

许盼笙都懵逼了,不都对好口供了吗,林望笙怎么还能因为紧张说错话,这不诚心害自己吗。

她为她们两个谋求“生路”,林望笙竟然把自己卖了。

她不准备为自己辩解,她也不指望刘鑫会相信自己。

“您愿意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她准备破罐子破摔,仿佛下一秒就准备从窗户跳下去。

刘鑫看着她的脸色,怒火直冲脑门。

“许盼笙,你什么态度?”

“您认为我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

“您觉得是我出的主意就是我出的。反正家长已经通知了,处分也免了,口供对没对上还有什么意义吗?”

刘鑫用手指着她气鼓鼓的半天没说一个字,接着转身就走了,她转身的时候很用力,发尾扫过了许盼笙的脸。

……

卜凡,宁昀,李含,卞昱霖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回来,一看到许盼笙阴郁的坐在位置上,又立刻收了声音。

他们静悄悄的走过来,生怕弄大一点动静。

卞昱霖先开口:“许盼笙?你,还好吧?”

卜凡和李含站在门口没敢进来,探头探脑的。宁昀倒是直接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在旁边人的桌子上,歪着头看她。

“刘鑫骂你了?”

“嗯。”

“骂什么了?”

“她说我跟林望笙不是一种人。”

宁昀愣了一下:“啥意思?林望笙是白种人啊?”

“说我没天赋,没资本,不配跟人家玩。”许盼笙平稳的叙述了一遍,仿佛在讲别人的事情。

卞昱霖皱了皱眉:“刘鑫原话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

卜凡终于走进来了,靠在对面的课桌上:“她是不是有病?什么叫不配跟人家玩?你俩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

李含也似乎和大家产生了共鸣:“唉,她说的话你都不要听,她就是个老乐乐,优等生不说,差生不管,就喜欢针对中等生。”

她不是那个意思。”许盼笙低下头。

“她就是说……我承担不起犯错的代价,林望笙可以。她说得也没错。”

“她在这儿放屁呢。”卞昱霖说。

许盼笙抬头看他。

“她说得不对吗?“许盼笙问。

“不对。”卞昱霖说得很干脆。

“你犯错要挨骂,我也犯错要挨骂,林望笙犯错她妈都不管,这叫不公平,不叫你没资格。你把这两件事搞混了。”

宁昀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就是!刘鑫那意思好像你低人一等似的,她凭什么光靠天赋就把别人分成三六九等?”

“你们别管了。快到点了,你们先提前去吃饭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卜凡问。

“不了。”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坚持。卞昱霖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许盼笙,刘鑫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种自己过得不顺就拿学生撒气的人。"

“我知道。”

晚自习放学,许盼笙很快就收拾好书包。在常人眼里,她肯定和林望笙放学一起走,但许盼笙看着常远在班级门口等林望笙的那个女孩,她又心生不满。

她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走到班级门口后,她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

可不曾想,林望笙叫住了许盼笙。

似是有点诀别的说:“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许盼笙便转身走了。

可林望笙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完。

“对不起。”

走在黑夜里的许盼笙始终无法预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在未来刺向自己的利刃。

未来瞬息万变,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没话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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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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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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