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的生活还算安逸。
近几日回家，多亏卫如意每次都帮自己按摩放松，腿上的酸痛感才逐渐消除。
她们三人初来乍到，在京城也没有认识的人。幸好卫如意每日出门买菜，在早市上认识了不少热心的大娘和商贩。
赵珈奈休沐时曾陪卫如意一同去街市上买过菜。那次过后，卫如意每次去买菜，无论是西街的王大爷还是卖猪肉的丁大娘总是会多给自己塞点青菜或者多让几两肉。起初卫如意还很纳闷，后来还是买菜的程大娘拉着自己凑近说：“卫娘子，你真是好福气啊，官人长得这么俊秀，真是羡煞旁人啊。”卫如意这才明白过来缘由。
不过邻里邻坊的，相处的日子久了，卫如意在周边的人缘是越来越好了，大家都知道卫娘子虽然看上去典雅非常，但是相处下来却发现是个热心肠好相处的。
赵珈奈看到卫如意在京还生活的顺心就放心了，天子脚下，果然民生淳朴啊！赵珈奈在家时，多次听卫如意提起自己每次在春风阁新裁衣服，热心的掌柜都会派店小二亲自送上门来。
春风阁是京郊规模比较大的衣服铺子之一，春风阁的掌柜路钰自己远远见过一次，只是自己的俸银微薄，卫如意每次去做的衣服都还达不到需要派人来送的程度，卫如意说许是沾了自己相公的光。
又过去一个月有余。
这天如往常一样，赵珈奈与白仲文在翰林院值房刚用完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午饭，张载下值回来了。“张兄！陛下今日留你吃了什么好吃食？”白仲文朝张载挥了挥袖子笑到。
按照惯例，起居注官在午后轮值完，元秉都会命御膳房在送午膳时多送一份餐食，赵珈奈最爱吃御膳房做的红烧鱼炙。
“白修撰，赵编修。在下可能不日要动身前往长汾了，陛下命我随大理寺祁侍郎一同前去调查粮运案。”张载语气平静地说到。
经过几月的相处，三人之间的感情比以往要亲厚了不少。他们都知道，元秉对张载的才干多有青睐，此次将他一个翰林院的编修派去同大理寺办案，实际上是在给张载机会，等张载不日回京很有可能就会升职。
“张兄，真是恭喜啊！我们都知道张兄必不会在这翰林院久待，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赵珈奈朝着张载眨了眨眼睛，语气中不乏一丝欢快。
白仲文上前拍了拍张载的肩膀，但是被张载不动声色地躲过了，赵珈奈看着白仲文那厮不禁心想这家伙真是爱动手动脚。
“张静守，恭喜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但是听兄弟我一句劝，一定要注意安全，此行虽然是陛下恩幸，但是粮运牵扯太多，张伯母可就你这一个儿子。”白仲文难得正经一回说到。
“白兄，赵兄，多谢二位，只是张某此次出行，快则半月，家中母亲还请二位多家照拂，张某在此谢过了。”张载退后拢了拢袖口，上前作揖道。
下午，命张载随大理寺前往长汾调查漕运案的圣旨如约而至，前来宣旨的是御前的李简公公，此人素日话说得很少，但是事情办得没有比他更妥当的了。
张载跪地接旨，一袭墨袍下摆整齐地平铺在青砖上，身姿挺拔。李简将圣旨递给了张载，此子或许是个有造化的。
张载很快就离京了，赵珈奈和白仲文时不时的抬头看向张载空空的桌子，上面的基本需要整理的旧籍还被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只是却感觉少了什么。
张载平日在翰林院里也是沉默如石，除非他俩问他他才勉强答上半句，但是张载走了，没有替他们平日纠错的了，两人彷佛缺了安全感一样。
但是很快，赵珈奈发现已经来不及悲伤张载的离去了。起初，赵珈奈和白仲文都觉得张载暂时离开，上头一定会调人去填张载的缺，甚至白仲文这小子还想过会不会调自己前去记起居注，能和陛下更贴近一些。二人等了一整日，都不见有任何调令。
翌日下朝后，赵珈奈正点出现在御书房内陪伴元秉圣驾。还是那块蒲团和矮脚桌子，赵珈奈跪坐在上面，整个人被透过窗边斜进来的日照所笼罩。
远处李简公公整个人影落在屏风后的影子里，只有在元秉茶凉时才安静地换茶。
“赵卿，你过来。”
赵珈奈从蒲团上起身，在御前第二排青砖处站定。元秉将一本折子扣在她面前：“念。”
“是。”她翻开折子，声音比平常压得略低，“启禀陛下，户部奏报，漕运粮价，较上年涨三厘，请陛下......”
“三厘也报？”元秉起身背过赵珈奈，双手交叉于身后，声音懒懒的，“他去年报了两厘，今年要报三厘。”
赵珈奈见元秉开口停了一下后，见元秉有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继续念下去了：“请陛下酌定是否裁减杂役。”念完抬头看了一眼元秉腰间的玉带。
元秉手指轻敲腰间的玉佩，“酌定？他让朕酌定，为什么他自己不定？”“赵卿，你说朕该不该替他定？”
赵珈奈将折子扣上置于腰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到：“陛下，微臣斗胆，他是户部侍郎，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怕底下的人对他有怨愤。他要把这个‘酌定’送到陛下手上，让陛下来替他担着。”
元秉转过身来看着她，俯身将其腰间的折子拿了回去，拿过去翻了几页在上面批复了什么，随后合上放在了案角。“依赵卿所言，朕替你担了。”元秉语气轻松，似乎只是在回答晚膳吃什么一样。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斗胆一问，张编修前往长汾，目前他轮值的职责是否需要交付给他人？”这是赵珈奈第一次问元秉问题，手指因为有些紧张而泛白。
“赵卿，朕现在用不惯旁人，你先替着张载吧。”紧着着转言道，“赵卿不会不乐意吧？”
察觉到元秉在盯着自己，赵珈奈赶忙跪下答道：“陛下说笑了，这是臣的职责。”
“那就好，那近期就先辛苦赵卿了，朕必有重赏。”元秉看着赵珈奈低垂的眼眸，官帽底下溜出几丝细碎的绒发抵触在赵珈奈白皙的后脖颈上说到。
赵珈奈退出大殿后，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将要过的苦日子，之前竟不觉张载是个多么重要的家伙。还有元秉说的重赏，会赏给自己银子吗？自己确实是很缺钱，但是不会是陛下单纯给臣子画了个大饼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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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替张载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