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休沐,白仲文早早地约赵珈奈去郊外骑马游玩,赵珈奈转身看了看旁边专心致志的张载,开口也将张载一同邀了去。
一个聒噪如雀,一个沉默如石,偏偏两人彼此又能制得住对方。赵珈奈在心里默默想,让自己和其中的任何一个单独出行都会头大。
三人相约在京郊跑马场相见,此处远离喧嚣的坊市,视线开阔,有一大片连绵的草地可供驰骋,且今日的天气凉爽,在这充满酷暑的夏日中难见。
但是赵珈奈不禁想,白仲文这家伙将自己约出来骑马,不会真的为让自己锻炼身体吧?因为这家伙仗着自己还有几块肌肉,平日里总是念叨这要强健自己这清瘦的体格子,这么一想,自己倒是把张载一块儿拉下水了。
此次外出,三人相约将自己的家眷带上。赵珈奈主要是想着自己刚入京一个月左右,卫如意一直操持家中琐事,侄女赵韫在学塾上学一直吵着要自己带她出来玩,此番出行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赵珈奈的马车赶到时,张载和白仲文已经到了。张载只身前来,因为其家中只有一个母亲,因为身子不好吹不得风,就没有出门。
白仲文带上了自己的母亲和小妹,至于父亲,白仲文一提起来脸色发黑,因为他感觉自己这老爹也是木的,和自己总是说不到一块去,再加上老东西不稀罕来干脆就不带他了。
赵珈奈弯身向白仲文的母亲问好,白母看起来是个十分好相与的,圆圆的脸颊上挂着盈盈的笑意,直夸他们都是青年才俊。
白仲文的小妹只比赵韫大三岁,两个女童虽然一开始有些羞涩,但是不一会儿就挽上了手嬉笑。
值得一提的是白仲文手上蹲着的一只黄犬。赵珈奈出声:“白兄,想必这就是黄威——之子吧?”白仲文赶紧解释道:“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家黄威!威风凛凛!”说着嘬嘬地逗弄着手上的小狗。
或许因为外人不少,那只叫作黄威的小狗趴在白仲文的手掌上瑟瑟发抖,头一个劲地想往白仲文怀里钻。赵珈奈笑道:“你管这叫威风凛凛?”“它......这是不熟!”白仲文挠了挠脑袋解释到,张载闻言也忍不住在一旁掩面偷笑。
女眷们在一旁品茶谈笑,赵珈奈则被白仲文拉着去跑马。赵珈奈原在地方一直就是文职且没有骑马的场合,骑马的技术比较生疏。白仲文虽然在赵珈奈旁边教她,但是此人太过急躁,一直说得赵珈奈听不进去,最后还是旁边默默的张载替自己拉直了缰绳,指点了津要。
许是刚熟练,自己正处在兴头上,赵珈奈骑着马场红棕色的马儿围着草地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时不时还回头向着不远处的张载与白仲文挥挥手,白仲文则由一开始捧场地呐喊回应到后来只是淡淡地抬一抬蔫了的手,张载则是一如往常只是保持淡淡的笑意。
暮色时分,三人望着远方红日缓缓落下,心中都有万千感慨。赵珈奈在心里不禁想到,自己来京城任职已经一月有余了,心中的压抑今日总算是借机疏散出来了。人生在世,自己只求能护得家人一世安宁。
回家后,赵珈奈躺在床上只听见卫如意在隔壁与赵韫嬉笑,没过多久就睡着了,迷蒙之间感觉卫如意似是帮自己更换了寝衣。
翌日御书房,赵珈奈正跪坐在蒲团上当值,还是按照白仲文早先教给自己的脚后跟紧贴屁股那一套,但是可能是昨天骑马活动过于激烈,赵珈奈只感觉自己的大腿根部以及后侧肌肉拉扯的十分酸痛。
于是赵珈奈在写下手头上的字后,将右脚轻轻后撤,企图将重量压在左腿上以调整一下姿势。
或许是来回换动的次数太多,墨绿色的袍子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响声。元秉抬头看向西南角,只见赵珈奈整个人在青袍里强装镇定,一截白皙的脖颈在墨绿的衬托下更加惹眼。
“赵卿不舒服?”元秉开口,语气似不如往日那样平。
“陛下恕罪,微臣休沐时骑马不当,略有不适。”赵珈奈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到。
“坐着吧。”赵珈奈愣了一瞬,御书房里只有一把椅子,他坐的那把。
“东北角有只矮凳,朕叫李简放的,专门给站累了的人做的。”元秉出声解释,但是头没有离开过奏章。
赵珈奈往斜前方看去,角落里果然有一只矮凳,她记得《起居注职守条例》里面没有写起居官能不能坐着,既然没写,就是能!而且是元秉亲自发话。
赵珈奈向上谢过后便坐下了,那矮凳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垫子坐起来舒服多了。赵珈奈很想伸手揉揉自己的膝盖和大腿,但是碍于元秉在场只能忍了下来。
元秉并不是个爱做善事的人,赵珈奈当差一个多月多次见到元秉召见大臣,却将大臣骂得狗血淋头,皇帝的威压不可小觑!
皇威,黄威?赵珈奈在心里不禁想到了白仲文家那只弱不禁风的小黄犬,不禁轻笑出了声儿。
“赵卿,朕看你今日心思也不在起居注上了,是被京郊跑马勾走了魂儿不成?”元秉看向自己左手边的赵珈奈,她还是低着头,只是这个角度看她露出的一截白颈似有一层粉嫩。
赵珈奈只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般,从胸口涌起一股凉意,真是该死,他可是天子啊,上设御史台,下设十三道清吏史司,哪个官员的一举一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赵珈奈掩袖,弱弱答到:“陛下恕罪,微臣绝不会再犯。”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御书房出来的,赵珈奈在心里想,真是一不留神就出了差错。
在赵珈奈离开后不久,元秉看着手中的奏折,不禁想到赵珈奈刚刚反常的样子,京郊跑马看来很尽兴,和白仲文,和张载?
赵珈奈回到翰林院的时候,白仲文一如既往的凑过来问自己今日的日常。
“赵编修,你坐陛下旁边了?”白仲文惊讶到。
“陛下案侧有只矮凳,坐在矮凳上的!”赵珈奈看着白仲文夸张的表情,心想自己又不是坐在龙椅上。
“矮凳也是旁边,你坐在陛下旁边了!张兄你听到了吗?”
“嗯,我不是聋子,你那么大声估计整个翰林院都要听清了。”张载看向白仲文张开半天的嘴摇了摇头。
赵珈奈佯装生气,朝白仲文说到:“还不都是你那天非得教我错误的骑马姿势,要不我今天能出糗吗?”
“哎~赵兄,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一定是你身体素质太差了才导致如此酸痛的,这你休怪到小爷身上!”赵珈奈听完气得朝白仲文抡了一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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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黄威小犬,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