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天昏地暗,一会水流湍湍。
白情醒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是要散架了。一动胳膊就泛起酥酥麻麻的疼,于是力气一松又摔了回去。
他整个靠在向月身上,再次起身时不知碰到哪里,戳的向月一声闷哼,也睁开眼睛爬起来。
确定两人哪里都没断,只是一些皮外擦伤。白情拉着向月坐起来。
掉到山谷里了,好在半路被树枝拦了一下。白情心里默默感慨了好久运气不错。
一转眼发现白萧躺在小溪旁边,紧闭着眼不知生死的模样。他扑过去探查,随即送了口气,还好,也没什么大事,估计过会就醒了。
他们站的位置刚好在靠近山谷的一侧,几人都不具备塌方的避险经验,反应不及,这才顺着断裂的地面掉下来。
白萧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两山对峙围出幽深谷底,小溪撞在白石上。白情向其输了部分法力,拿着树杈在地上写写画画,站起来道:“我们先往外面走走看。”
山谷溪流一定会汇入大河、村镇,他们已经离黑山崖不远,只要出了山谷,不久就能回家。
向月跟着他修在后面。
没了疾行符,只能靠脚走。好在两人都没怎么受伤,走起来不算艰难。
顺着溪流向下,白情突然转身问:“痛吗?”
向月不太明白:“什么?”
“背上的伤口,”白情说,他垫在身下接着自己,背部被地面摩擦着掉下好大一层皮,“谢谢你啊,接住我。”
向月神色一滞,随即摇摇头。
白情自认为对方主动来拉他,就是把自己当做朋友。他对朋友一向有耐心,能安慰哭泣的小岑几十遍都不会不耐烦。对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小妖一时好感倍增。
他道:“说起来,你对妖族事务了解的很清楚啊,看着年纪轻轻,怎么什么都知道?”
向月:“没有你、知道的多。”
这么互相吹捧一番,白情心里更加高兴,谦虚道:“那都是从我爷爷那里看的,我爷爷那里有特别多的书,我小时候闲着无聊就跑到他那里翻翻看。”
也不止,更多的是作为少主要学习的妖族事务课堂中学到的,但此时此刻气氛正好,他只取了高兴的说。
向月点头:“我也是从爷爷那里看到的。”
从小到大,白情接触过最多的同龄人就是小岑,族中没有更小的天狗和他一起玩。小岑是女孩子,两人不好天天混在一起,感到孤独的时候他就和爷爷一起玩,族长总是很忙,大部分时间其实是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看书。
遇到一个和自己颇为投机的朋友,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很高兴,他莫名有了一种作为长辈照顾小朋友的感觉。
但又和保护小岑不一样。
突然想到阿福,他带着小七在上面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没了他们拖后腿,说不定还能更快赶回家。
自己要是有人家一半能力,也不至于处处受困。
白情不再和向月闲聊,扇子轻轻敲着手心。
明明有在认真修炼啊……
向月见他突然沉默,疑心自己说漏了什么话。加快几步想走到他身前。
白情突然停住“咦?这怎么有个石像?”
刹车不及,一下撞到人家背上。向月抬头,确实是个石像,半身爬满青苔,只有远离地面的头部尚且干干净净。不是佛像,也不是菩萨,却比庙里那些供奉的石像大上数倍。
白情被撞的一个踉跄,险些稳不住步子。
围着石像四处翻找。刚下过雨,石像太滑,他几次想顺着石像踩上去,每次刚走几步就顺着滑溜溜的石壁掉下来。
像一条灵活的蛇。
没有什么特制的机括出口,白情蹲在地上,最后一次滑下时彻底放弃。
向月道:“不找了吗?”
怕他觉得出去无望感到害怕,白情抬头冲他笑笑,拽着他的衣袖,把向月拉到自己旁边坐下,道:“哪能一直找,歇一歇,一会顺着溪流往下走一定能出去。”
身后都是青草灌木,没什么能倚靠的地方。向月坐在石像边,白情靠在他身上。他不是爱说话的性格,白情也没特意找话题,两人真就坐着歇息。向月盯着枝头发呆,白情随手捞了个木棍。
空气一时很寂静。
白情坐地上戳蚂蚁,想起什么,忽然抬头道:“你是不是不结巴了?”
向月:“有、有吗?”
“没有。”
刚刚是有的,白情一直以为结巴这是天生的,故而避着这个话题,装作没什么异常。
他想了想,道:“你不紧张的时候是有的。”
向月也回忆起自己刚才说话的场景,同意似的点头,转身不再看他。
白情:“你跟别人说话是不是有点害怕?”
虽然白少主自小被人嘲笑废物,但他自己对这种说法其实不是那么相信。
虽然妖力确实不高。很低。
有时候闲着无聊还会特意去同辈天狗中转一圈,获得嘲讽再回赠一顿臭骂。秉持着友好的有来有往原则。
也在与人对喷的过程中自然而然练就了一身临危不乱的本领。
长大后他再听那些话只当是放屁,不加理会。完全不能理解听人说话怎么会紧张。
向月道:“我不经常、跟人说话。”
确实有够内向的,他道:“不爱跟人说话吗?”
向月摇头:“没人理我。”
理白情的倒是不少,说好话的却没几个。他站起来,蹲到向月对面,道:“黑山崖上有很多妖,如果你想说话的话估计是不缺人理你,但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出于善意。”
向月:“嗯。”
因为是他带进来的,估计会受到不少冷嘲热讽。
看着面前这张白净又淡漠的小脸,白情突然有点愧疚:“但如果你想练习讲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有耐心。”
向月终于抬头看他,还是“嗯”。
发出单音节的时候倒是很利落,可能这几天说话也多了,声音没有之前的低沉沙哑。和他之前想的冷冷的少年音也不同,反而是呆呆的,小钩子似的在心上挠了一下。
白情轻笑一声,起身坐回石像跟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呼唤,跟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向他们跑来。
“等等我!”白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瘸着一条腿匆匆忙忙追出来。
白情喊:“你慢点!”他几乎是单腿蹦着到两人面前,一到这就一屁股倒下,靠着石头休息。
瘫的气喘吁吁,半死不活。
见他这么着急,白情还以为他没发现地面留下的字,道:“我们出来找找出路,一会就回去了。”
白萧点头,他一路只顾着向前跑,跟上两人。
四处环视一圈,比起山谷处还能看见大片天空,这里几乎完全被树林遮住,不怎么见阳光,青苔遍地,还有刚下过雨的潮湿味道。
他抬头,这才发现,坐着的是一樽石像的脚。
白情道:“沿着水流走,我们先出了山谷,黑山崖离此处不远了,小八的腿也要快点处理。”
在底下看不清楚,好奇心驱使,白萧蹦远一点,仰头去看石像。
白情和向月都站的离石像很近,像是被其垂下的衣袍盖住。他们还在说话,听见动静,齐齐向白萧望过来。
白萧倒吸一口冷气,石像静静伫立,称得上鬼斧神工,明明是冷硬顽石,却雕的像如玉君子,鬓边发丝飞扬。
衣服看着是百年前的款式,腰上还挂着珠子。他视线再次向上扫,一切都是陌生的,但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眼角镶着一块红宝石,或许是因为太高,石像又藏在这样隐蔽的地方,这么多年竟还没被人扣去,水流洗过,像是枚朱砂痣。
-
路澜山拔剑转身,附近空了一片。只剩他脚下那一小片土地依旧□□。
四周静悄悄的。
“我靠??”
地面晃动停止,一切归于平静。但残破的地面依旧彰示着一切已经发生。
路澜山找了根绳子,从宁殊腰间绕过、系紧,把他绑在自己身上。走到崖边向下望去,底下空空荡荡,能听到回声,他喊了两声,除了自己的声音返回来外,没有任何回应。
原来刚才那一拔,原本凝聚于剑尖的法力四散到地下,周围受到天雷震动的山石纷纷崩裂。他刚好站在中心,散动的法力避开这里。
不仅是没受影响,还有闲心想别的,连白情几人掉下去都没注意到。
等他转头,白情已在飞在空中,向月伸着手扑过去,连上去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转瞬之间,四周就只剩他一个和背上的宁殊了。
原本想着把宁殊放在上面,自己跳下去找他们,可碧月坛那些人不知何时会追上来。宁殊晕着,既不能抵挡也不能呼救,等发现不对劲再跳上来,估计他都被带回碧月坛煮了。
想想就不是很放心,路澜山将绳子系紧了些,抖了两下,确定宁殊没有在半途掉下来展翅高飞的风险。
剑扔在一旁,他从包里找了张符纸贴在腿上,之后面对着岩壁,几下跳到谷底。好在不算太深,赶在符纸燃尽前就到了底。
下去之后,路澜山四处走走看看,既没发现断臂残肢,也没看见白萧几人的身影。
他心里不算太过担心,虽然几人法力不强,但对妖来说,这个高度是摔不死的。但摔下去昏迷,再遇到什么乱七八糟、无法抵抗的东西,之后会怎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四周空荡荡的,他“小八、白情、向月”三人的名字轮换着叫,没听到一声回应。
真的被抓走了?
还是被什么野兽拖回家了?
天狗族两代少主都栽在自己这,出去非得被妖盟砍死不可。
路澜山握住宁殊大腿,走的飞快,喊声也越来越急。
正在这时,他越过小溪,看到地上一片狼藉,树枝四散,像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挣扎。路澜山蹲下,仔细翻找地上东西,落下的树枝上沾着血迹,旁边散落几片狗毛,他从树叶下捡起一块碎玉一般的东西,晶莹剔透的,擦了擦就塞进兜里。
好在血迹不算太多,估计只是掉下来时受了点小伤。
路澜山松了口气,一转头看见地上几个用树枝划出来的字迹。
拨开叶子,他看完后起身。转身向原方向走去,顺着山壁跳到顶部。
宁殊还没醒,路澜山把身上那点法力都输给他。
捡起剑,拍拍身上的灰,离开此地。
-
无念谷与黑山崖相距不远,两边都是纯天然的自然风光,中间还隔着一个溱水镇。
大路边有一间茶水铺,竹木搭起棚檐,几张粗木长桌摆的松散。只是此处人影稀疏,喝茶的人不多。
主人乐得清闲,若无人问津,一个人自娱自乐,快活的很。若有人来饮茶,就尽心招待。
他上前给靠窗的客人上了茶水。
客人微微点了下头,这人满身风尘还带着斗笠,看不清脸。此处是到达镇妖渊的必经之地,每年途径此地的妖怪或修士很多。这位穿着破烂,可又不像是简单的村人,看不出到底是哪种。
破烂客人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微微扬首,他正对上一双从斗笠中射出的目光。
主人讪讪一笑,道:“饮茶,饮茶。”
他退回棚外藤椅上靠着,互听外面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一抬眼,对上停在面前的几匹宝马。
黄沙飞雾,主人起身:“几位客官,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那位白衣修士声音温柔:“店家,麻烦来四碗凉茶。”
“好嘞!”
趁着店家转身的功夫,四人下马,个个白衣青衫,腰上系着腰封,兰花图样隐隐可见。
配剑放在桌上,虽然并未出鞘,气势就足够让人胆寒。主人上过茶后就不在门口坐着,转而回了棚内。
为首的少年给剩下几人倒了茶推过去,端的是翩翩如玉的好做派。
润过嗓子,他转头问道:“劳驾,这里离碧玉村还有多远距离?”
主人伸手向南一指,道:“过了无念谷还要有一段距离呢。”
少年点头,将桌上凉茶一饮而尽。
另一人道:“二师兄,我们此去碧玉村这么着急,不多准备些能行吗?”
二师兄摇摇头,碧玉妖不过是一些低阶小妖,没什么攻击性。更何况此去碧玉村只是为了取剑,能不动手自然最好。
那人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掌门为何将这烂摊子交给我们。”
后一人不满道:“掌门把这么重要的事派给我们,自然是相信六堂。”
先一人道:“可取回倚苍天,怎么看都是一堂要做的吧。剑在的时候不给我们用,丢了却要派我们去取,哪有这样的道理?”
二师兄轻轻拍了下桌子,温声道:“好了,倚苍天事关整个天剑山庄,不管是一堂子弟又或是其他几堂,都有义务将它从妖物手中夺回来。”
还没从妖物手中取回倚苍天就起了内讧,像什么样子?少年想起临行前掌门的嘱托,从荷包中取了银两放在桌边,道:“我们走吧。”
刚一出棚,那位不满的修士“诶?”了一声,随即睁大眼睛,惊奇道:“我们的马呢?”
另外两人原地转了一圈,原本拴着四只马的地方空空如也,他们刚想去质问店家,却又想起这老头刚刚一直跟他们在棚内。
二师兄蹲下探查片刻,地上痕印尚未被黄沙掩埋:“往北边去了,跑不远,贴上疾行符,快些追上。”
店家探着头看到几人离开,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又被吓了一跳。
那位带着斗笠的客官不知何时又坐回原先的位置,他敲敲桌面,道:“我的茶呢?”
那几位客人进来的时候店内就已空空如也。店家当他喝了霸王茶,认栽的收拾了桌面,谁知道这人又突然冒回来。
那人道:“我还没付钱。”
“……”店家道:“您稍等,这就来。”
一天内遇到的怪人太多,他不敢在待在里面,收拾完后就出了棚子。棚外立着一排粗糙的木栓马桩,地上散落着干枯的马草,几根麻绳、皮绳随意系在桩上。店家拿起一看,有几根已经断了,木栓上尚有刻痕。
他匆匆放下绳子,转移视线向里望去,那位客人手上沾了些凉茶,伸着一根指头放到一旁的箩筐内。
这位客官从进门来就背着个大箩筐,自己上前要帮他拿着,反被他一个转身避开。店家还是不放心,想再次抬头看上一眼,缺见靠窗处已经不剩一人,桌角放着银两,比两碗凉茶的价格多上一些。
“人呢?”
路澜山一边跑路,一边嘀咕。
这到底什么剑啊?引得这么多人来抓他?
这天剑山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离开无念谷走上大道后,他就遇到不少碧月坛派出抓他们的妖怪。和之前鉴宝大会遇到的那些女郎小鬟不同,这些人实力不俗,不是他随随便便能应付的了的。
也不是没想过弃剑逃跑,可这剑比恐怖片里的娃娃还邪门,丢了能找到回家的路就算了,每一次都从天而降,降落地点还不太准确。
路澜山想起上次倚天剑直冲他脑门插过来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真是有够倒霉的。”
他一边抱怨,一边放慢脚步,溱水镇到了。
果不其然,镇内场景和他想象的一样,甚至更遭一点。整个城镇都被碧月坛的人包围了,外围一圈人进不去城,围的水泄不通。
不,应该说碧玉村方圆百尺的所有城镇,都已经被碧月坛围上。
这些人根本没有伪装的意图,全都是清一色的黑,只要看见提着剑的修士就扣下人盘问。
路澜山哼哼笑,还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坛主神机妙算,完全料到这几个人没什么本事。
但是。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了,他靠着墙莫名其妙沉默了一阵。
但是总不能真的带着人等死。
路澜山掀开箩筐看了一眼,宁殊曲着腿坐在里面,双目紧闭,眉头微微蹙起,只唇上还有一丝水光。
路澜山伸手替他擦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光是让他长时间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都不行。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镇口,守卫将他拦下,身披银甲的守卫,不是妖捕,只是衙门的将士。看起来还有点官职,肩膀上带着硕大一个徽章,浴火的蔷薇花。
这人转着圈环视一周,手上拿着总部下发来的肖像画。
路澜山讪笑:“怎么啦?”
守卫一脸冷酷:“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白菜?西瓜?衣服?
不行,万一他拿剑戳两下怎么整?
“是我家里人。”
守卫正要上前,路澜山放下箩筐,开了盖子。坐在地上,抱着筐挤出根本没有的眼泪,道:“他、他病了,小人带着进溱水镇就是要带他治病。”
守卫一顿,道:“这是你?”
他颤着腿站起来,道:“儿子。”
这几天风餐露宿,风里来泥里滚的,脸上脏兮兮一片,早就看不清什么样子。
守卫:“得了——”
没说完,一个黑衣人就走到这边,守卫感受到一股凉意,立刻转身恭恭敬敬道:“大人。”
黑衣人带着面具,应该不是坛主。两人走到一边,他微微点头,不知用什么方法模糊过的语气显得显得粗壮又沙哑。
“天剑山庄的人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守卫睁大眼睛,没忍住惊呼。
黑衣人无所谓道:“堂主和掌门都没到,几个修士而已,找机会做掉。”
守卫后退一步,有些结结巴巴,“这、在溱水镇动手。”
天下第一剑宗。
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碧月坛要找的人和倚苍天有关系?
黑衣人语气变得阴沉,转头正视守卫:“难不成等到他们到了碧月坛冲到坛主面前再动手,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守卫想要解释,一转头,刚刚还躺在地上的父子已不见踪影。万一真有什么事面前这位大人物肯定第一个砍了他,那位坛主……
他只犹豫一秒,就道:“小人这就去办。”
城内,路澜山拐入小巷,三两下拍掉身上沾着的灰尘,手悬在脸前,略一犹豫还是没擦,难受是有一点,但总比被发现后捅成筛子要舒服的多。
溱水镇和碧玉村不同,可能是离镇妖渊近些,这里多了一分死气。
少了街上店家的吆喝,他心里更加平静,忍不住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山崖肯定是要去的,还要找白萧呢。避开那几个小修士也不算难事,难的还是躲开整个碧月坛的人,本来以为只是个乡下的妖族恶霸,谁知道坛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这么个门派的头头不好好发扬己派,就整天和他们过不去,真是闲的蛋疼。
身后还带着个植物人,要是有所行动也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植物浇水施肥,都多久没晒太阳了。
路澜山嘟囔:“我是先找客栈还是先找医馆?”
后面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少年声音:“先放我下来吧。”
接着,紧贴着背部的箩筐跟着动了动。他说话时胸腔的气息跟着颤抖。
路澜山动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