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祖宗之法 4

好一派笑里藏刀啊。

第二天清晨,路澜山赶着早上起床下楼。崇明暗道倒霉,平时一个人都没有的点,怎么他一出来溜鸡就赶上了。

但路澜山显然没太在意,像是被摊上煎锅的面团,除了马上要火烧眉毛的事,其他全都屏蔽在外。

楼下大厅,崇明立在原地扮演承重柱,路澜山拿下钥匙扣准备出门,临走之前终于注意到他。

从门口折返,他上来一个轻轻的脑瓜崩,弹醒崇明。

崇明比他矮了不少,对方要仰着头去看,大眼睛一眨不眨的。路澜山对准头发,随手上去呼了一把,说:“带着你的好朋友老实待着,不准在屋里拉屎。”

这就同意了?崇明眼睛一亮,还是不敢相信。

路澜山戳他脑门,“听到没有?”

崇明忙不迭答应。

半晌,路澜山指了指楼上,低声道:“他要是醒了,你就说我去和房东吃饭了。”

看着他哥挤眉弄眼的样子,崇明立时了然“哦”一声,抱着鸡,两人也放轻声音,乖乖的点头。

路澜山放心离家,摩托车引擎一响,扬长而去。

宁殊睡梦中听到嗡嗡雷鸣声,猛然惊醒。

考完了试,他没什么事情做,懒在床上又晕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洗漱后下楼,有两人坐在餐桌前,崇明一改昨天窝囊样,鸡吃一口他吃一口,一小盘华夫饼很快被消灭。

这小妖在家里有了名分,宁殊不甚意外,倒是崇明感念昨晚他的相助之恩,主动把剩下的面包、糕点都端出来。

坐在桌前,宁殊矜持的点头:“谢谢。”

三人一起吃饭还算温馨,只是四角桌缺了一处,孤零零空在那里,蠃鱼强迫症发作,把盘子推过去。

他问:“老板呢?”

平时这个时间路澜山不是在吃早餐就是还赖在房间,这次却一早不见人影。

崇明捂住鸡耳朵,解释道:“去见房东了。”

“见房东?”宁殊问,前几天不是交过房租了?

盘子里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崇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还在往里面叠加。

食物大楼要塌了,他皱眉,想抬头提醒崇明。

一抬头正对上一副挤眉弄眼的表情,宁殊不明所以,但也不再多言,专心吃早饭。

早餐过后,轮到他和蠃鱼洗碗,在厨房一阵摔摔打打、水声哗哗,宁殊擦干手要上去预习,路过二楼转角,正在这时,被人一把拽住。

崇明把宁殊拉到楼梯转角,四下张望确定没有旁人后,悄声道:“我哥有事出去了,你不要表现得太异常。”

异常就在眼前,宁殊“哦”一声,道:“干什么?”

“他今早就骑车走了,好像还挺急。”一手拎着绳子,崇明收紧一些,示意手中的小妖不要乱动。

宁殊挑眉,抱肘倚墙,“不是去和房东诉苦?”

自己说过的话,崇明有点尴尬:“路哥不让告诉蠃鱼。”

不让告诉蠃鱼?宁殊问:“为什么?”

可能是吵架了吧,蠃鱼有话不说,他哥大大咧咧,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在他这里天大的矛盾过两天也就解决了,崇明不甚担心,摆摆手说,“他们会好的。”

他说完就走,留宁殊在原地若有所思。

原来崇明自昨晚见到两人相处的光景,心中已然认定他们是莫逆之交、情投意合,毫不怀疑他哥有事要瞒的对象是他。

家里总共就这几个人,不是他,那自然是家里另外一个。

没过多久,蠃鱼收好碗筷出来,小楼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

轮胎碾过路面微微震颤,摩托车减速滑行,刹停在垃圾场侧墙边。

路澜山抬脚跨过车座,靴底重重踩实地面,提步向门内走去。

铁门没上闩,应手而开,他四处扫视,很快定位到坐在旧沙发里的那人。

白萧斜倚在旧沙发里,如果不是地处垃圾场,屁股下的是破沙发,那真是好一派贵公子模样。

路澜山把头盔丢进沙发,白萧下意识一缩腿,道:“这么大火气,我这不什么都没说呢吗。”

“你应该庆幸自己什么都没说,否则你不会有在垃圾场喝水的好雅兴。”

白萧一仰头,笑眼弯弯,“当年人家经常给我送饭,说到底也算我半个恩人,我们天狗一族一向知恩图报,我提醒恩公小心变态还是很必要的。”

路澜山一跃跳上沙发,夹住白萧脖子,威胁道:“好狗不乱吠,你想清楚点,否则我这就让你族重选少主!”白萧被掐的“嗷嗷”乱叫,抬不起腿,伸长手摸索到头盔要砸。

正鸡飞狗跳,没关好的铁门被推开,路澜山回头张望,生怕进来什么人。

只是一阵风,却也吹的人身上凉凉的。

冷静下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理理衣服,道:“求我帮什么忙,快说!”

“我要你助我当上族长!”白萧揉揉脖子,感觉声音都沙哑了不少,“这是最后的任务,成功后我就会重返狗群,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都已经当上少主,只要熬死上一代族长不就能顺利继位了?路澜山无比熟悉这个流程。

年轻人,不要太性急,他无所谓的弹手指,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如果这么简单他就不会大费周章找人帮忙,白萧摇头,“如果这样,我永远都不能站上我的位子。”

“为什么?”

“我们白家是天狗一族的罪人。”白萧抬头看他,阳光照在脸上,他没有避开,神情无比郑重。

罪人?什么罪?

正要问时,铁门又“嘎叽”一声,宁殊进来,对上两个视线,问道:“商量好了吗?”

白萧立刻转头,大声呼唤:“不是我说的!”

然而已经晚了,头盔如导弹向他飞过来,不负众望的命中靶心。

两小时后,垃圾场外一条街的奶茶店,店员连连瞥向不远处三位奇怪的客人,坐在右边的那位冲她微微一笑,好不灿烂。她立刻低下头,加紧手中速度。

宁殊包上一袋冰块,风度翩翩的白老师鼓着额头“嘶嘶”直叫。

冰袋贴上灼热的伤处,缓解了不少,路澜山抬头,对上他怨怼的目光。

“有些男人啊,真不怪人家看不上你哦。”

他装作没听见,赶紧转入正题:“你要我们怎么帮你,杀了老族长还是助你起义?”

“不准伤害我族任何一只天狗,”怕这脑残真的干的出来,白萧也顾不上阴阳怪气,急忙嘱咐。

“那怎么办?”

叹了口气,他解释道:“我之所以无法继承族长之位,全因我族至宝毁掉了,只有修复宝物,将它交给长老,我才能顺理成章继位。”

只是修东西,就能继承族长之位,比杀人夺位正常的多。

宁殊问起宝物。

白萧含糊着道在他的住处。

向店员要了奶茶,几人跟着白萧前往他的住所,东拐西拐,越走越偏,宁殊逐渐疑惑,放慢脚步,“这附近没有民宅。”

岂止没有民宅,连酒店都没有。作为整个曼城绿化最好的地方,此处除了树就是草。

流水湍湍,白萧指着不远处的公园,道:“我们天狗一族,以日月精华为食,自然不会住在那种污浊之地。”

就是睡公园呗,路澜山走过,顺手拍向他肩膀,“要坚强。”

吸了口气,依旧保持微笑装作没有听见,提布向前走去。自认已经忍常人之所不能忍的白萧,在走进公园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一层薄水覆盖在地面,不至鞋面,却也到了草坪半腰,通道没能把水排下去,踩来踩去就变成了污水。

像是下了一场雨,但外面全然没有湿过的痕迹。

住公园还能被淹,这人真是够背的。路澜山指尖拂过椅面水珠,一股凉意直透皮肉,全然不是夏季漏水时应该有的温度。

他注入法力,金线游蛇一般在水中穿梭,水色涟涟,指尖一麻,金线瞬间回缩,钻回手指。

神色一愣,又试了几次,结果全部相同。

奇怪,这灵力明明……

没等白萧过来,他上前一步,主动道:“今晚就别睡在这了,来我店里消费一番吧。”

白萧接连后退几步,直觉不是好事,有埋伏?

无端猜测,路澜山不高兴了,“我们店作为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示范单位,服务品质是有保障的,不信你问我的员工!”

上一个受害者宁殊眨下眼睛,道:“对。”

前方就是千军万马他也要去了,好在公园只是进了水,白萧走向不远处的树洞,从里面捏出一根烟头丢掉,小心翼翼捧出包裹。他掸去上面的灰尘神色逐渐变得坚毅。

整好衣领,便是刀山火海,他自往矣。

到达烤鱼店二楼,三人锁进路澜山房间。

“就是这个,”白萧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靠着它我就能重回天狗族,当上族长。”

五角形状的镜子,只比手掌大一点,雕花木的背面,看上去有些年头,被人盘的光滑。

怎么看都只是面普通的镜子啊,宁殊放下,问:“这是什么?”

“镜·花水月,乃是天狗族至宝,我投入全部家产与工资,从天宝博物馆处换出来的。五百年前……”

“等一下,”宁殊忍不住打断他,“你是说你花钱把和族长继任有关的传家宝买回来了。”

这是正经族群吗?他回头看向两人,却见路澜山理解的点点头。

白萧解释,那是因为镜·花水月在五百年前就已失去灵力,变成博物馆里的展品。

失去灵力?

这类上古法宝吞吐日月清辉,以天地日月精粹为本源,无需人为灌注灵力,也能法力充沛,少有衰竭之时。

路澜山问怎么回事。

白萧摇头,没有人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他指向镜面一角,半年前他翻阅古书,得知镜·花水月是四边形宝镜,分别对应四个作用。

“现在它成了五边形的普通镜子,我猜测宝镜失灵,是因为被人失误跌破,而那时所有灵力都汇聚在碎掉的那一角上。”

很有道理,但五百年前跌破的镜子,让他们到哪里去找碎片。

果然,他费劲心思,就不可能为了简单的找东西啊。

见路澜山已经瘫在床上,白萧赶紧补充道:“有办法的!”

宁殊:“什么办法?”

“只要我们能回到五百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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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来口烤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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