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据说扬掌门还在同仙盟调查龙泉镇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玄冥长老回来了。

长老回来了,掌门不在,那就长老最大,但是长老一向不爱理人,深夜里带着一个少年回来,无视所有弟子的招呼,头也不会地往殿里走没人敢说一句话。

栖潼是好久没见到白日了,不常有鲜活气息的屋子难得点上了一柱熏香。

那人在书案面前坐的好好的,外头久违的阳光从他背面照来,栖潼还没在白天瞧见过这人的脸,夜里只觉得冷清,让人不敢靠近,但此时那深沉的五官在光线下更鲜明了,倒是很赏心悦目。

“江师兄。”栖潼坐在床边上,试探般地叫了声。

那人抬起眼来浅浅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对上,倒是栖潼有些心虚般地先移开了视线。

“……”感觉应该说点什么。

“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能有点危险。”

江舟伐抬了抬眉尾,看向他。

栖潼咽了咽口水道:“我可能确实是忘记了什么,但也不一定是。”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人却说:“嗯,我知道。”他的神态自若,就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想中那样。

他越是这样,栖潼越觉着难办:“我的意思是,万一我不是,不对,万一那个人是璃华仙尊,他已经飞升上界,与人界断了联系,然后……”江舟伐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栖潼看着他面露轻浮的样子,更是彻底没了下文。

江舟伐轻笑了声,没再继续他的话:“你的修为,我可以帮你。”

栖潼起身挪到他身边坐好,赞同地点点头:“你有办法?”

“嗯,不过可能会疼。”一样的话,承影魔尊也说过,接着这人又道:“我在的话应该不会太难受。”

“要试试吗?”

“来。”

这人却从身后摸出了把剑,剑鞘是红黑的,刻着黑色龙蛇纹路,剑柄上的字样是“赤霄”。

栖潼没见过这把剑,但赤霄剑的大名在各大江湖录中都有所记载,传说赤帝受命于天,用这把剑斩杀了白帝的儿子以此结束暴政,却也没有明确这把剑的主人,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是把很古老的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要自封修为?”江舟伐问道。

“是师父让我这么做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但承影魔尊说大道之成,最终少不了的是世俗中纯粹的力量,也就是武道。”

“那人的经历对他们的教导影响很大呢。”

谈话间,江舟伐从剑鞘中抽出了那把剑,刀刃漆黑中显赤,是一把杀伐之刃,他说道:“谁?”

栖潼一下晃了晃神,忽然笑盈盈地把注意力放在那人脸上,选择不回答,直到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愣的一下一回神来,江舟伐不知何时用那把剑割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间就要往下流,再然后这只手递到了他面前。

“你干什……”栖潼的反应还停留在他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但此刻那只手上流出的血已经喂到了他嘴里,他下意识地抗拒了,但没有用。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把他环住了,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肩膀,没让他有反抗的机会,血腥味充斥在口腔中时尤为浓重,让他很不适应,甚至有些犯恶心。

江舟伐略微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咽下去。”也许是距离近了的原因,带着些不容反抗的意味。

刚才那一会,栖潼在心里已经暗骂了好几回,最后在这半强迫的情形下还是把它咽了下去,然后江舟伐放开了他。

但就从下咽的那一刻起,一股攻心的痛就涌了上来,全身都被滚烫的血气的浇灌着,让他难以克制地带着方才那阵恶心剧烈地咳嗽起来,体内的经脉像是燃烧一般舒展着,全身的骨肉都在绞痛。

这样的疼痛有点超出了他的意料,栖潼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发出声来。

此时江舟伐退回身子,看了他一会,看他眼角发红,捂着嘴不住咳嗽的样子,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好在这人没让他难受太久,过了会就适可而止一般,揽过他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

恍惚中栖潼又感到身体开始放轻,好像丝丝缕缕的寒凉流过经脉,冲刷着整个周天,很快体内翻腾的血气就冷静了下来,那阵攻心的刺痛也渐渐舒缓。

他缓缓睁开眼,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身,右手的手腕也被人按着,江舟伐的灵力在往他经脉里探。

这个姿势倒是亲近的很,江舟伐几乎是将他整个身体都圈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在他耳边细微的呼吸,和一阵檀木的淡香。

震惊之余还没缓过神来,就听到江舟伐问他:“好点了吗?”

那可太好了。

这人输入的灵力大股大股的涌过着体内每一处经脉,霸道地冲刷着那翻腾的气血,很快就将它们压制了下来。

慌乱中,栖潼连忙点了点头,身体上的不适从疼痛转移到了和这人太过亲密的接触上,他想往外挣挣,但那只横在他身前的手臂又往里收了收。

“别动。”江舟伐保持着这个姿势将他钳制在身前。

又过了一会,他见栖潼一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才又说道:“我修炼功法有异于旁人,血气非常人所抵,正好能冲破你体内经脉的限制。”

栖潼对他的解释选择沉默,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要冷静一点,但这人还是这样贴着他,良久,体内的真气沉淀,只是痛感逐渐消失后栖潼的注意力也像强制转移了一样,他有些难堪。

“要一直这样吗……”

江舟伐轻笑笑:“再过一会。”

这一会他宁愿自己是在痛的,最好是疼的晕过去什么都不用管的那种。

就这个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江舟伐才缓了缓放在他腰上的力,又一副要松不松的样子问他:“还疼么?”

他摇头,江舟伐便把手收了回来,栖潼确实是没再感觉到疼痛了,身体开始放松下来,体内真气迅速的气炼沉入丹田。

他选择起身坐在床榻上沉了口气,江舟伐感受到他体内迅速攀升的灵力,默默地给他腾出了位置,又将床幔放了下来,重新回到书案前坐下,隔着一层纱帐和他说话。

“以前的修为到什么境界还记得吗?”

“七重天。”

栖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入定的,身体的感官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轻,再睁眼时,便久违地能够感受到周身灵力受控的知觉。

堪堪透过床幔向外头看去,应当是正午了,阳光很好,连这密不透风的殿内也能穿透,看样子并没有过去多久,他动了动手,江舟伐便走过来,掀开床幔的一角,去握他的手腕。

“这么快?”他探过他的灵脉。

栖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刚刚过了多久?”

“一柱香。”

栖潼对着江舟伐眨眨眼道:“但只有六重天。”

两个人相对着沉默了半刻,江舟伐就问他:“还能再往下吗?”

栖潼探了探周身的灵气:“貌似不行。”

这人眼眸沉了片刻思考道:“焚海灵气浊,换个地方或许会对你有利些。”

焚海的气息确实带着股压抑的意味,通了经脉后五感更是明显,说不上讨厌但是并不好,他点了点头,朝窗户那望了望。

江舟伐就问他:“出去走走吗?”

栖潼点头。

“去吧,别走太远。”

江舟伐象征性地帮他理了理衣襟,然后继续回到书案前,栖潼自己起身下床,往外走去,推开了殿内紧闭一晚上的大门。

一开门,先是看到一抹红,然后立刻就听到了一熟悉的女声。

“长老!”

栖潼:“……”

陆红茹:“……”

“是你?”栖潼大惊失色。

“栖少侠?!”陆红茹目瞪口呆。

“你你你……怎么怎么……长老!”

听到两个人的大呼小叫,江舟伐很是无奈地从殿内走出来,于是陆红茹便看到江舟伐一身华服出现在栖潼身后,神情不是很友善的样子。

陆红茹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盯着他们,江舟伐抱着手在他身后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几乎是下一瞬,栖潼尚未反应过来时,陆红茹就接了他的话,并且开始朝他挤眉弄眼。

这姑娘恐怕是担心长老知道自己去了鬼市,并且还在三流论剑中大败的悲壮事迹呢。

栖潼没做声,行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

江舟伐的目光各自落在他们身上了一会,最后问陆红茹:“你有事吗?”

陆红茹一下惊醒过来:“啊,有有!”

“长老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她说这句话语速飞快,生怕下一秒栖潼就给她把没讲完的说出来了一样。

随后又马上道:“还有还有,我想抽空去奉阳山拜见金鸣老祖,求长老批准。”

奉阳山,这个地之前陆红茹在栖潼面前提到过,说她的剑便是由那奉阳山黑岩所锻,再看看面前这个小姑娘。

栖潼先一步开口道:“你是河东陆氏的人?”

陆红茹茫然地点点头,看向她的长老,却见江舟伐没有一点要口的意思,由着栖潼接着问。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河东陆氏家族的千年基业是锻剑。”

陆红茹不可置否。

栖潼:“既如此,你可曾听闻苍冶祖师?”

陆红茹答道:“自然,锻刀铸剑一氏没有谁是不知道苍冶祖师的名头的。”

说到这她终于得到了她家长老一句冷冷的:“继续。”

陆红茹是他的下属,虽说多少存些胆怯,但对待长老少有的请求,更多的还是难得的惊喜,看样子她并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甩出来。

她继续道:“只不过,在家族里我只是个小辈,且早已背弃锻刀业多时。”

“所以只是听闻其名,再多的并不知晓,如果长老需要打探苍冶祖师的消息,还是问老祖吧,听闻老祖与苍冶祖师有过交集,或许他会知道一些。”

她又补充说:“只不过老祖已经身定奉阳山久不见世,您要是想见他,恐怕……”要登一次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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