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吼~下周二就是元旦晚会了嗷!”何希泺激动得咿哇乱叫。
“元旦晚会?那又怎么。”彭蓝瞥她一眼。
“请调整你的语气。”何希泺板着脸说完,而后一秒切换表情,“元旦晚会~!那可是咱大汇英一年一度的盛事!”
“……”
彭蓝静静看着她浮夸的表演。
“不露你忘了么!初三那次晚上我直接就带你逃出汇英了,路上还碰到了逢程和谢羽呢……”
“?”
彭蓝眨了眨眼,望着何希泺小狗一样亮闪闪的眼睛,本来想说不记得这事儿了,结果话到嘴边还是绕了个弯:“确实。”
何希泺星星眼:“已经开始期待了好吧!不过上次带你溜出去你吃了个鱿鱼就对我大发雷霆……所以这次我可不带你了!”
彭蓝一顿,笑容缓缓收起。
某些不爽的记忆慢慢涌上心头——
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何希泺哪里察觉得到彭蓝眼神中忽如其来的“杀意”,还在自顾自畅想溜出去逛夜市呢。
“嗷!!松松松手!”
没防住,一下就被掐大腿了。
“你还敢说!就是你那次害我过敏的!”
“哎——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自己不也不知道你过敏!我好心带你尝好东西,明明是你没福气享用!”何希泺巧舌如簧。
彭蓝咬牙。
她高中后就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努力变得淑女温婉,谁叫何希泺就跟没开智一样天天怼她,总惹得她忍不住动手。
“你就说是不是嘛,我的出发点那些不都是好的!”来不及回顾往期,这边何希泺捂着大腿含泪控诉。
“可是我都说我过敏了而你当时快笑岔气了!”
“突发情况我还不是以为你在开玩笑,不过也就只是局部轻微过敏嘛。”
“混蛋!”没痒在她身她自然嬉皮笑脸!
何希泺的大腿结结实实又挨一巴掌,引得旁边同学都侧目观看她扭曲的表情。
“嘶……彭蓝你还说我打人痛!你自己是下死手了啊!”
后桌两位鸡飞狗跳,反观前桌祝千星二人,一派岁月静好。
“有点烦诶……中午不知道吃什么。”
“校外新开了家骨汤面,很好吃。”
“是吗,那我中午去试试,感觉千星你挺经常吃面的。”
“其实没有,只是冬天会经常吃,因为烫烫的。”吃完肚子暖暖的。
“那倒是哦!去外面吃套饭会贵,去食堂里我每次打得菜都冷冰冰的,还浮了一层油……”
“所以吃粉面类在冬天是良选。”
“莫,汇英出天才了。”
“扑哧。”祝千星轻轻露出个笑来。
……
她和她同桌两人都是淡淡的类型,不过同桌会更外向幽默一丢丢,但两人相处模式却很契合,彼此都会照顾到同桌之间的各种细节的感受。
★
薄暮时分,夕阳燃成天边的一团火,晴了整日的天渐渐沉下,夜幕初垂却不黯淡,晚霞层叠漫卷,将天际晕染得一片绚烂。
今晚是冬日里少见的好天气的夜晚,从还透着亮的夜空就可以看出。
初中部的场地在体育馆,而元旦晚会的露天会场已经搭好,高中部三个年段齐聚操场,每个班都搬了椅子来,相当热闹。
年段室。
“课代表,谢谢你帮我改这些作文,不然实在来不及了。”
英语老师塞给祝千星一小盒巧克力。
“拿着吃,你们是要开晚会的吧?赶紧去咯。”
月考卷子主观题不用机改,阅卷有些麻烦,他这周出差了三天半,一回来别的科都出总分了就他还没出,年段催了几次就有些急,最后把课代表捎来干苦力了。
“谢谢老师,应该的,不用了。”祝千星觉得这盒巧克力有些许贵了,又放了回去。
“拿着拿着,今天也过节嘛,小礼物,而且课代表一直帮我催作业收卷子的——必须收下!”
祝千星见状只好道谢,收下了英语老师的礼物。
★
她从年段室出来,打算去厕所洗个手去快速解决一下晚饭。
走到门口洗手台的时候,祝千星居然看到了个有些熟悉的人。
确切来说是既陌生又熟悉。
“班……长?”几秒里她反复确认,才有些讶异地启唇。
“……祝同学?”
宁潇言手臂顿在了半空中,还维持着拿起眼镜的动作,他僵住了,而后略有些慌张地看了过去。
难言的气氛里,两人的表情都说不出的微妙。
“……”
祝千星确切来说是感到惊诧。
因为她眼前的宁潇言……和平时完全就不像同一个人。
少年身着一身朋克的装束,额发漆黑如墨,衬得肤色更为白皙。
没戴细边眼镜时,那股温文的书卷气便散了,他眼睛很漂亮,眼尾下至有几分洇红,竟显出些不合时宜的色气来。
“你这身造型……挺酷的。”祝千星率先反应过来,夸赞了句。
“……”
不曾想宁潇言肉眼可见的脸红了,本来要戴的眼镜都静静放下了。
祝千星看着他通红的耳垂,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故作镇静的绕到他背后那面镜子洗手。
水声哗啦啦里,她忽的听到背后的少年说了句:
“这样的我,很奇怪吧。”
祝千星一愣,把水龙头关了转身向他:
“我真的觉得挺酷的,不奇怪。”
这个风格很有特色,不过不知道少年眼下的黑色是不是化了妆,有点浓。
“……真的?”
“真的,眼前一亮呢。”祝千星笑了笑,笃定道,“对了,班长你不是被抽到表演节目吗?我看过节目表,你好像是第一个?现在晚会都要开始了,你怎么……”
剩下的话她顿了顿以作留白,透过镜子,宁潇言只看到少女投来的充满疑惑的目光。
他没答,抿着唇缓缓低下头。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祝千星甩干手上的水珠,走到他身边,蹙着眉温声询问。
在她的印象里,宁潇言可一直都是独当一面从容自若的代名词,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颓丧的神色,周身的气场都沉了下去。
“要是真去了,我这样子肯定会被不少人认为是神经病吧。”
毕竟爸妈和爷爷都是这样认为的。
明明唱首晚会常唱的歌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可他当时就是窜出了这样疯狂的念想。
他想真正做一次自己……一次就好了。
祝千星眸光轻闪,已经隐隐知晓了宁潇言话中的意思。
“不会的……”须臾她轻轻启唇。
“想唱什么就唱,符合价值观就行,就算颠覆了他人对你的看法又会怎样。”
“……可我。”宁潇言顿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
看得出来很犹豫很踌躇了。
“班长,要相信自己。”
祝千星低声道,认真地注视着宁潇言紧皱着眉的侧脸。
“放宽心,只要你去大胆的展示就好,不懂的人的眼光并不重要,可是能够欣赏你的人群,一定存在。”
宁潇言一怔,转眸望进祝千星的眼。
如他所愿,他从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中看见了满满的肯定与确信,这是他从未在他人眼中见到过的。
“既然已经准备了,为什么不去做?”她有意地瞥了眼他放在洗手台旁的乐器包。
“……大概是怕自己做不好失去一切吧。”
“一切?”祝千星一愣,斟酌了一下这个词,没想到这是宁潇言会说出的话语,居然有几分中二。
一次表演罢了,他太紧张了。
祝千星本想说一切可不止这么点,但她话到嘴边转了个更为温和的表述:
“既然你都赌上一切了,这说明你很重视,而且你自己的感受不是最重要的吗?大胆去做,我相信你绝对有那个能力。”
“我……”宁潇言张了张口,看着祝千星发怔。
“宁潇言,临阵脱逃可不是你的风范。”祝千星并不是很擅长开导人,她见宁潇言还在犹豫,没忍住凉凉接了一句。
“……”
他的表情由怔愣,到慢慢眼底蓄了明光,眼尾的薄红就着他蓦然绽出的浅笑,仿佛散了阴霾。
是的,不管怎样,或是以何种理由选择临阵脱逃……就都没意思了。
已经到这步了,为何不去做。
“谢谢你,千星。”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发丝在风里飘扬,跑着离开时还转身冲祝千星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祝千星还是第一次见到班长如此有少年气息的一面,也是第一次见他露出了如此有朝气又有期待的笑。
就仿佛之前他那些笑都是刻意打造的沉稳与温柔,而现在这种笑才是发自内心的。
她也不自觉笑着回:“你一定可以。”
她似乎对他更了解了一些。
原来比同龄人看上去要沉稳温柔许多的宁潇言也有这样的一面,神奇。
但只要做自己就是最好的,就算宁潇言这一次并没有那么的出色,祝千星也会一直欣赏他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