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弓要选妃的消息传了一整个白家镇,仅仅一个上午,白家寨前厅的院子里站满了男人。
主位上是满脸不耐烦的白玉弓,她左边是拿着一叠名册的李二,右边是抓着一把瓜子嗑得正欢的春桃。
李二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下一个!王铁牛。”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位壮汉,他双拳一抱,声音很大:“家主!我叫铁牛!我能一顿吃八碗饭,肩膀能扛起两头猪!家主,咱俩小时候还一起杀过猪呢!”
白玉弓手支着脸,眼睛在手的遮挡下侧目看向李二,眼中全是怒意。
王铁牛伸着头想去看白玉弓的脸色,白玉弓察觉到这目光,才笑着抬起头来。
“我记得你!确实有力气,但我不太喜欢比我强的男人,我喜欢柔弱一些的。”
听到这回话,王铁牛狠狠叹了一口气,垂着头离开。
李二正要继续喊,被白玉弓伸手拦下:“那个,我喜欢柔弱男子,最好皮肤白一些,要是识字更好!”
院子中的男人都面面相觑,不少人察觉到自己不符合要求,陆陆续续转身离去。
人越来越少,不远处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书生摇着扇子上来:“小生不才,略通诗书,愿成为家主的赘婿。”
白玉弓靠在椅背上,眯着眸子看着书生:“你为什么这么瘦?平时发肉的时候,你不在白家镇?”
书生闻言,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家主,我是天生肠胃不好,吃不胖。”
白玉弓皱起眉头:“肠胃不好就是身子弱,你太弱了,不行。”
书生收起扇子,又看了白玉弓一眼,垂头离去。
院子中剩下不到十个人,白玉弓打眼扫去,没有一个长得入她心的。
她不由想起萧十三,心中思索着:那小子长得真好,要是白家镇的人就好了。
白玉弓正想着,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急切的哨声。
院子中的人齐齐看向城门的方向,这哨声是有敌意的外人来袭才会吹响。
白玉弓拿起身旁的弓箭,对一旁的春桃开口:“去叫大李来!”
她说完,带着几个白家兵快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偏屋中,大李正在跟萧十三聊天,听到哨声,他猛然起身。
萧十三:“大李哥,这是怎么了?”
大李抽出腰间的佩刀,朝着萧十三回道:“这是有敌军的哨声,十三兄弟莫怕,百年来,没人能攻进白家镇。”
他说完,就抬脚要走出去,刚好迎面撞上春桃。
春桃捂着额头声音急切:“家主让你快去城门方向,定是阿史那知道了选赘婿的事。”
听到阿史那的名字,大李猛然拍头,他回头看向萧十三,嘴里朝着春桃问道:“可选到了赘婿?”
春桃摆手:“没有。”
大李重重点头,直接一把拽起萧十三朝着城门方向快步走去。
萧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他的脚已经不听使唤,直接是被大李提着走。
“大李哥,这是做什么呀?”
大李脚步不听,语气严肃:“你这几日总是说想报恩,今日就有机会了。你装我们家主的赘婿,让那阿史那知难而退。”
听到这话,萧十三正想拒绝,但看大李不像开玩笑,只好想着先去城门看看。
二人到城门时,白玉弓正在戴面具。大李拎着萧十三的手一松,萧十三身子一歪,重心不稳倒在了白玉弓脚下。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白玉弓面具下的脸,她的眼睛很亮,但是也很冷。
萧十三愣住,白玉弓清了清嗓子,伸手拉起萧十三。
他盯着白玉弓站起,正面对视时刚好看到那青面獠牙的面具,吓得他心跳加速。
萧十三捂着自己的胸口,目光还是没有离开白玉弓的身影。
白玉弓并未多看他,直接飞身站上城墙上,朝着城下喊着。
“阿史那!你这是做什么?我刚选好夫婿,准备入洞房呢!”
城门下的阿史那骑在一匹黑马上,他手里挥舞着弯刀,脸气得通红。
“白玉弓!我阿史那可是北朔最有能力的少族长,你竟选一些泥腿子当赘婿,你这是在羞辱我!”
白玉弓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暴跳如雷的阿史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了,我只想选自己喜欢的。很明显,你并不是我钟意的男子。”
阿史那冷哼一声:“选自己喜欢的?你我的身份,要什么喜欢?应该是合作共赢!你有兵器库,我有猛将,我们二人结合,必定能成为强国!”
白玉弓听到这话,笑了起来,她缓缓蹲下,看向阿史那:“那怎么办?你说的太迟了,我已经选到夫婿了。”
听到这话,阿史那愣住,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白玉弓,就半日你就选好了夫婿?你当我阿史那是傻子吗?”
白玉弓叹了一口气,她回过头看向大李与李二,盘算着从他俩其中一个拉出一个人来。
大李与李二察觉到白玉弓的心思,都开始左顾右盼,装作看不到。
一旁的萧十三看到白玉弓的眼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接上前两步开口。
“家主,您看我行吗?”
听到萧十三的声音,白玉弓没有仔细看他,她正在瞪着大李和李二。
白玉弓飞身下来,走到萧十三面前打量着。
“还不错,你是哪家的儿郎?父母是谁?”
萧十三愣住,他没想到白玉弓把他忘了。或者说,白玉弓从未记住他。
大李急忙上前开口道:“家主,这是咱们当初救回来的小十三。”
听到这个名字,白玉弓才想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看向萧十三笑着。
“甚好!甚好!”
她说着把弓轻轻放在一侧,手一伸,一把揽住萧十三的腰,直接飞到城墙上。
萧十三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带到了半空,扯到了还没长好的肋骨,疼得他闷哼一声,只能死死抓住白玉弓的肩膀。
城下的阿史那见到白玉弓怀中多了一个陌生男子,愣了一下。
“就是他?”阿史那用刀指着萧十三,眼中全是怒意。
他看着白玉弓的手,那男人的腰还没他大腿粗!
白玉弓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萧十三下巴处,抬起萧十三的脸。
她看着阿史那喊道:“我选中的男人!如何?这模样是不是比你们北朔的女子都好看?”
阿史那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萧十三。
此刻的萧十三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久病的苍白,人又看着单薄,在北朔人眼里,简直就是弱不禁风。
阿史那爆发出雷鸣般的嘲笑:“就他?白玉弓你瞎了吗?这瘦得跟个小树苗一样,我看他就是一只瘟鸡!一阵风都能刮倒!这种男人能骑马打仗吗?能护着你吗?根本没有男子气概!”
“瘟鸡?”萧十三脸色涨红,他十八年来受过无数屈辱,但被叫瘟鸡还是头一回。
他看向白玉弓,面前的女子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轻笑一声。
白玉弓朝着城下高声道:“你懂什么?我就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你瞧瞧他那眉眼,以后生出来的孩子得多漂亮!我白玉弓这辈子最讨厌丑的!”
萧十三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玄铁面具。
他竟然有些欣喜自己长得好看,不由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这感觉好奇怪。
城下的阿史那被丑这个字彻底激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一个白玉弓!你不知好歹!”阿史那暴躁地拉动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转。
但是他还是不信这堂堂白家家主竟如此肤浅,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白玉弓,我还是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这瘟鸡真的是你选的夫婿!”
听到这话,白玉弓眯起了眸子。她看着阿史那,心中生出气来。
萧十三正想开口说自己是自愿的,谁知白玉弓解开了面具。
白玉弓将面具放置在二人面前的空中,随即踮起脚吻上了萧十三的唇。
她抬眼看着萧十三,声音低缓:“不要怕,这是权宜之计。”
面具被白玉弓放下,两个人亲吻的场面出现在阿史那面前。
阿史那被气得呼吸加深,他用弯刀指着白玉弓,怒吼道:“既然你如此折辱我北朔,我阿史那发誓,他日定当带兵踏平你的白家镇。你给我等着!”
吼完,阿史那狠狠抽了马一鞭子,带着人快速离去。
马蹄声远去,白玉弓收回按在萧十三腰间的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终于把这蠢货气走了。”
她转过身,把已经脸红到滴血的萧十三扔在原地。
白玉弓飞身下墙,随口对李二道:“派人盯着阿史那,一定要提防他突然袭击。”
李二与大李早就在他们亲吻的时候愣住,李二回过神,有些机械地点头。
“是,家主。”
白玉弓说完,抬脚快步离去。
大李忙上前搀扶着萧十三下来,萧十三目光呆滞,手指放置在唇上。
大李与李二上前朝着他眼前晃动着手,萧十三依旧呆滞。
大李抬头看向李二:“这怎么办?他好像被咱们家主吓傻了。”
长街上,白玉弓的脸越来越红,她回想着那个吻,心中暗骂。
“我真是疯了!怎么就亲上去了?”
迎上来的春桃看着她,眼中全是不解神色:“家主,您怎么了?脸为何这么红?可是被阿史那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