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一波未完，一波又续。
江塔134楼窗外，冷风呼啸，如腾云驾雾。
潇鸢埋头工作一天，6点半走出办公区，城苠办公室已黑灯瞎火。
“大家最近，都这么准时下班啊？”
赵槐宇抬头看向身后，“你是还有什么工作指示吗？”
潇鸢睫毛低垂，“不急，到点就走吧。”
最近，她都没怎么在公司碰见城苠。起初以为只是各自太过忙碌，但城苠每到下班时间就销声匿迹。
没有相遇的日子里，仿佛回到重遇她之前。专心工作，不受影响，效率也明显提高。
“小云……来来来！”
城苠趴在门口，瞥了眼潇鸢关上门的办公室。
“我问你啊。”
时暮云跟在她身后，突然面朝自己 ，吓得原地弹飞。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
“呃，是啊。”
城苠把门关上，拉开椅子，“你不是金牛吗？都是土象，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时暮云被目光送上座位，“你说。”
“你……不是，”城苠双眸徘徊，“你女朋友什么星座啊？”
“摩羯。”
“太好了！”
看到城苠一惊一乍，时暮云局促在椅子上，双臂收紧。
“你帮我问下，你女朋友……”城苠双手扶着椅子把手，俯身凑近，眼神真挚而热烈，“她是不是比较需要私人空间？如果别人不找……就如果你不找她，她是不是都不会找你啊？”
“不是啊。”时暮云挑起眉头，“她很粘人的，而且每天都会主动找我。”
城苠起身伴随沉重鼻音，“那是因为你们在热恋期，那，那之前呢？还没在一起之前呢？”
“哦……那是有点。她一开始会有点回避，我约她出来，也不是每次都成功。”
“是吧？我就知道，那后来呢？”
湉明跟牧子苏交代工作，发现时暮云不在工位。
“又被CM叫进去了吗？”
“是啊。”
“她最近怎么老爱找小云私聊啊？”
“她是CM的助理，可能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吧。”
“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湉明一手叉腰，一手撑着桌面，“有什么工作需要反复确认吗？”
城苠和时暮云的互动不限于办公室里，还活跃于人前。
同事们和湉明都出现一样的不解，三人成虎的谣言逐渐在云捕手传播开。
“你们听说了吗？”
湉明拉着芙舒，坐到潇鸢办公室。
“你说CM和小云的事？”
“人事那边应该有收到什么风声吧？说来听听。”
芙舒眺看专注工作的潇鸢，“我还想问，这风从哪来吹出来的？”
“她俩走得很近啊，午饭也经常一起吃，小云还会在她办公室待很久才出来。”
湉明接到芙舒眼神警告，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过，CM应该知道她有女朋友吧？我看小云朋友圈都有在发她们的合照。”
“潇萧，你觉得呢？”芙舒托起下巴，香槟猫眼美甲亮丽反光。
“我怎么知道？”
湉明再下一城，“你都不介意吗？”
潇鸢冷言冷语，“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我吗？”湉明指着自己，眼神无辜，“可能真的只是她俩聊得来而已，对吧？”
“嗯，就是说啊。”芙舒挑眉叹气，似乎感受到冰冷杀气凝聚身前。
圆月高挂，冷风戚戚。
城苠对着语信黑名单里，唯一的账号，发着呆。
指尖停在“解除”上，又一次感叹自己输给了“喜欢”。
“叮咚！叮咚！”
上层智能密码锁响起门铃，让城苠倍感疑惑。
“潇？”
潇鸢抱着睡衣和毛巾，站在自己面前，翻起发丝，伸长脖子，筋脉延伸到锁骨。
“怎么了这是？”
头发拨到左肩，露出右边白皙肌肤，潇鸢声线沉闷却富有磁性。
“太晚了，不想等热水，能在你这里洗澡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啦。”
松木混合檀香掠过，城苠抵着房门，两眼放空。
“哪边是热水啊？”
声音回荡洗手间，城苠身体随浮游魂魄移动着。
“跟你楼下一样，左边是热水。”
“哦哦。”
潇鸢低头解开白色衬衣扣子，第三颗还在手里，便听到城苠挥之不去的吞咽声。
“洗发水、沐浴露都在这边，随便用。我先出去了……”
听着急切而响亮的脚步声，潇鸢继续往下解，脸上却多了一抹浅笑。
“呼……”
城苠托起眼镜，大口呼吸，在客厅徘徊不定。
脑子里出现各种奇怪画面，令人想入非非。
进到游戏世界，又退了出来。
打开短视频，却是一味划走。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城苠，风筒在哪里啊？”
潇鸢低柔腔调随着洗手间门打开，传到客厅。
城苠尾椎骨像被电击了一下，酥软发麻。
“我给你拿。”
跟着她回到洗手间，热浪仍未散尽。
潇鸢歪着头，“你要帮我吹吗？”
城苠只觉酥感从后背窜上胸脯，干裂双唇里，唾液持续分泌。
“你站镜子前吧。”
身位错开，她在自己身后垂目不语，指尖穿过蓝黑长发，湿润与热力交缠。
潇鸢对着镜子暗喜，浮于眼角，而潜藏心中。
大手包裹着后脑勺，指纹与毛囊亲密接触。
“差不多了。”潇鸢抬眸凝望镜子里的城苠。
“里面还有点潮，湿着头发睡觉会头痛的。”
“我又不是回去就睡。”
“也不差那一点了。”
潇鸢忽然转身，压低城苠手腕，风筒对着天花板呼呼吹气。
自下而上扫过眼前，视线落在起雾的镜片上。
“你对其他朋友也会这样吗？”
城苠眉头微颤，及时收起本能的抗辩。
关掉风筒，另一只手在身体前倾时，滑过潇鸢腰间，顶住镜子。
“你对其他朋友也会这样吗？”
“不吹了。”
潇鸢收回勾魂媚眼，轻轻推开城苠。
城苠双臂展开，把风筒挂在衣钩上，随之而去。
“跟着我干嘛？你还要送我下楼啊？”
“好主意。”
潇鸢抿起嘴角，留意着城苠跟在身后的脚步声，“我到了喔。”
“那，我回去了？”
城苠翻起头发，也故意放到一边，空出锁骨凹槽。
“等一下。”潇鸢伸手擦过下颌骨，触及城苠左脸，“你这边脸怎么又红了？你是对什么过敏吗？”
回想起来，她在自己家里醒来的时候，左脸就红过一次。后来在佛景市睡醒之后，也发现她左脸红了。还有，这次。
城苠眼神闪缩，那是刚才赏自己的一巴掌，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你手好冰啊。”她趁机把脸贴到潇鸢手心，像大狗狗蹭到主人的安抚。
闪速收回的右手，是潇鸢想起最近公司的流言蜚语，目光变得锐利，“回去吧。”
“啊？哦。”城苠始料未及，脑袋空空，缓冲了2秒，才反应过来。
撑起笑脸，放声喊道：“晚安。”
潇鸢面向房子里头，眼皮翻动，连关门也是背向着她。
在外人看来，城苠依然沦陷在与时暮云的谣言当中。
她们的关系被众说纷纭，成为最近茶余饭后的热门讨论话题。
“CM，我不能再跟你聊这些了……”
时暮云扁着嘴，坐在城苠办公室。
城苠瞥向关上的门，“你是介意他们胡说八道吗？我现在就去澄清！”
时暮云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她，“不是，是我女朋友。”
听着摩羯座女朋友的怨念，城苠倚靠办公桌前，抠着唇珠。
“原来摩羯座，也会因为你跟别人走太近而吃醋吗？”
“当然会啊！”
“那她……不会的，她才不会呢。”
时暮云没听懂她自顾自念叨，只是赶紧起身，双手合十，“所以CM，我只能帮到这了。以后这种事，还是去问其他人吧。”
城苠换上“友好”面具，笑容亲和，“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谢谢你啊。”
办公区所有人都注意到，城苠单独给时暮云买了奶茶，却没有人考究过，那是作为咨询答谢的回报。
湉明和芙舒也没有过问，她们在潇鸢门前暗自推让。
“你去问？”
“你去问。”
“你是芙总哎，潇萧不会生你气的。”
“潇萧不是最宠你吗？你去啊。”
“你去啦~”
“你……”
“你们在这里干嘛？”
潇鸢瞥到门前两个扭动的身影，随即开门查看。
湉明推着芙舒走进办公室，潇鸢拎起水杯，靠在墙边。
“约我吃饭，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我们就是怕你心情不好……”
“我心情挺好的呀。”
“小明指的是，看你最近经常加班，担心你累坏了。”
潇鸢勾着空水杯，抱住自然垂落的手臂，“我以前也加班的啦，怎么没见你们关心过？”
湉明递上手机，“潇萧，这家餐厅最近新开的，我们去尝尝吧？”
“可以啊。”潇鸢语气平和。
芙舒眼眸舒缓，“明天晚上，怎么样？”
潇鸢敲着水杯，“今天周四……可以，我今晚赶一赶，应该没问题。”
“我也OK啊。”
城苠回复4人群里的约饭。
杨京：“这家只能现场取号，你们几点下班啊？”
孙玫：“我明天下午休假，要先带女儿去打针。”
城苠：“我看一下吧，周五一般都能早点走的。”
李琪：“你公司好好哦！”
杨京：“明天先到先拿位置吧，一切机动。”
城苠收起手机，咯噔了一下，潇鸢就在自己身后斟水。
“城苠。”
被点名的瞬间，心脏莫名漏掉一拍。
“怎么了？”
“小明约明天晚上吃饭，你要一起吗？”
城苠瞥了眼熄灭的屏幕，悔恨自己回复得太快。
“我，明天有事……”
“没关系。”气口相接，潇鸢就像预判了她的答案。
不过是对上了最坏打算，潇鸢面无表情，在城苠面前喝了口水，径直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