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的等待时间总有些漫长。但陆明明却第一次觉得，时间慢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苏白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脑袋微微歪着，呼吸均匀。窗外的阳光透过磨砂窗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镀上一层暖色。
好像所有的人都说心动应该是轰轰烈烈。可他此刻没有。没有失控，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天旋地转。
只是觉得这样坐着，看着眼前的人安安静静睡觉，心里居然很踏实。像原本一直很吵的世界，忽然有人替自己按下了静音键。
挺奇怪的。安静的苏白，这么快就被小赵洗脑了吗？
但如果对象是苏白，好像洗脑的速度可以再快点。
“叮——”
手机闹钟突然响起。
苏白几乎条件反射睁开眼，迷迷糊糊坐直身体，头发睡得有些翘，眼神还有点发懵。
“我就说不能信你。”他揉着眼睛嘟囔，“还好我订了闹钟。”
陆明明笑了一下。“还是前辈英明。”
苏白伸出一只手，“拉我起来，快快快，别迟到了。”
陆明明顺势把人拉起。
“你离那么近干嘛？”
“前辈这叫惯性。”
苏白站起来以后，人虽然已经起来了，魂却明显还没跟上。一边晃脑袋，一边嘴里小声念叨。
“牛马魂归位……牛马魂归位……”
“前辈。”
“嗯？”
“小赵那些东西，还是别学了。”
苏白一本正经摆摆手。“你不懂。他能在公司待到现在，我一直觉得很神奇。”
“这种保命秘诀，多学一点总没坏处，还不用给钱”
陆明明：“那前辈记得别被小赵抓住收版权费。”
他忽然觉得。小赵能在这公司。苏白也被招进来。老板绝对是善心发作吧，不过苏白的业务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两人整理好资料，再次联系甲方秘书。确认会议已经结束以后，这才重新进入办公楼。
大厅依旧宽敞明亮。电梯门缓缓打开，秘书小姐带着职业笑容，把两人领到接待区。
“两位先稍等一下，林经理马上过来。”
“好的，谢谢。”苏白礼貌点头。
等前台离开以后，他已经开始四处打量。
接待室装修很讲究。墙上的装饰画明显出自专业设计师。桌角摆着的新鲜花束没有一点枯萎。连茶几上的矿泉水都是玻璃瓶定制款，瓶身印着公司LOGO。
苏白拿起来看了半天。“啧。”
陆明明侧头。“怎么了？”
“满嘴金钱的香气，真润喉。”
陆明明：“这其实挺有特色的。”
苏白晃了晃瓶子。“你看看，人家连矿泉水都定制。”
“老板赚钱就应该舍得花，我要回去建议，以后咱们公司也搞。”
陆明明认真想了一下。“我觉得老板已经挺舍得了。”
“哪里舍得？”
“公司的整体设备。还有老板不是经常请大家吃下午茶吗？”
苏白沉默两秒。“那是老板怕牛马们饿死，他真舍得就该给我涨工资。”
陆明明：“这个可以回去提议一下。”果然。任何话题最后都会绕到工资。
“年轻人，你胆子是真大。”
两人继续等待。
十分钟过去。没人来。
二十分钟过去。依旧没人。
前台小姐姐第三次过来添水。
“不好意思，两位再稍等一下。林经理马上结束。”
苏白笑着点点头。“没关系。”
等人走后。
陆明明终于忍不住。“前辈。”
“嗯？”
“会议结束这么久了。负责人为什么一直没来？”
苏白慢悠悠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不奇怪啊。”
“这样不奇怪吗？”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见。”
陆明明一愣。“什么意思？”
苏白笑了一下。“这么大的公司洗手间一定也很豪气，不能白来。”
说完便站起身。“我去个厕所。”
陆明明愣愣点头。“好。”这思维是怎么跳跃的，请问。
苏白问完前台小姐姐，一路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刚解决完人生大事，感叹完大公司厕所也豪华，往回走时，经过一间会议室时，脚步忽然停住。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出压低声音的交谈。
“新来的宣传负责人真是不懂规矩。什么公司都敢叫过来报价。”
另一人嗤笑一声。“谁说不是。以前一直合作那家公司，那是能随便动的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突然换了，不是断人财路吗？”
“就是说，那家公司还是薛副总侄子开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我看要把自己烧了。”
“哈哈哈。听说薛总年假都不休了，准备过来，估计随便找个理由把那家小公司打发走。人家白等几个小时，也只能认。”
“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反正最后合同还是他的人拿。”
苏白静静听完，眼里带上了真实的笑意「大公司，有点意思了。」。
刚进门，陆明明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刚才出去时还困得直打哈欠的人，现在两只眼睛亮得像通了电。
“前辈。”陆明明压低声音，“洗手间隔壁有员工食堂？”
苏白瞥他一眼。“工作时间，脑子里能不能别全是吃的。”
“看来还是我格局小了。”陆明明认真点头，“那前辈为什么这么开心？”
苏白神秘一笑，压低声音。“我闻到商战的味道了。”
陆明明：“前辈您的鼻子还是这么灵啊。”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两天看到苏白露出这种表情，都意味着一会又要开始表演了。
“那，我们今天还能正常对接吗？”
苏白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抱胸。“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决定的了。”
话音刚落。接待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消瘦，西装熨得倒是笔挺，下巴微微扬着，目光只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径直坐到主位。连一句客套寒暄都没有。随手拿起资料翻看。
“福禄寿广告公司？还真喜庆。”
苏白站起身，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贵公司项目的负责人苏白。”
男人看了一眼，却没有握手。“薛宏，公司副总。”
苏白十分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陆明明却默默记下了这一幕。这种场合，不握手，看来戏已经开幕了啊。
薛宏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连第一页都没看完，便重新合上。“你们可以回去了。”
陆明明一怔。他们整整等了三个多小时，对方甚至连方案都没打开看全。
苏白依旧笑着。“方便问一下，是哪方面没有达到贵公司的要求吗？”
薛宏把资料往旁边一推。“综合评估，不合适。”
“是预算超了？”
“不是。”
“创意方向？”
“也不是。”
“那是执行周期？”
“综合评估，我觉得你们公司的能力，达不到我们要求。”
苏白点点头。“那方便请林经理过来一下吗？这次是林经理邀请我们过来的。”苏白语气依旧客气，“总得让我们小公司知道，我们为什么没谈成。回去以后，领导问起来，我们也好交代不是。”
薛宏终于抬头。“年轻人，看来工作经验还不够丰富啊。这里不是学校，不是什么事都非要按流程来。”
苏白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您说得对。所以这不是要出来和您这样的副总多学习，但我们公司有个规定。”
“项目做到哪一步，都得有始有终。”
“既然是林经理约的，我们总得跟他说一句再走。”
薛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说了。今天不用谈。”
苏白仍旧没有半点火气。“没关系。我们已经等这么多时间了，也不差这几分钟，薛副总，我这人最怕半途而废。”
陆明明坐在旁边，越看越觉得神奇。苏白全程笑着。一句重话都没有。可每一句，居然都有来有回。
薛宏耐心终于耗尽。“我在这，我的决定，还需要别人确认？”
苏白微微一笑。“当然不用。只是今天邀请我们的人，不是您。”
“我这人认人。谁请我来的，我就跟谁交接。”
薛宏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现在的小公司，都这么不懂规矩？”
苏白轻轻点头。“谢谢薛总提醒。不过我们公司规模虽然小，每一单都是靠口碑吃饭。”“要不这样，我这立马给林经理打个电话，他一句知道了，我们马上走，不然回了公司，老板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我把客户得罪了。”
薛宏冷笑。“你现在难道不是在得罪顾客？”
“不敢。”苏白摆摆手，笑得格外真诚，“我只是觉得，流程走完整一点，对大家都好。”“万一林经理一会儿过来，发现人已经走了，还以为是我们放了他的鸽子。那我们两这一下午不变成里外不是人嘛，薛副总，别为难我们这小小打工人。”
一句话。薛宏的脸色彻底难看了。因为苏白这句话，其实已经点出来了。今天不是林经理要赶他们。而是有人，绕过了负责人。
就在空气渐渐凝固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呦，这不是薛叔嘛。不是给您批了一个月年假吗？怎么家里沙发太软，来接待室坐硬板凳？”
只见一个年轻人，西装领带随意挂在脖子上，拿着一杯咖啡就走了进来。
“这要是让我爸知道了，那不得骂我不尊老嘛。薛叔喜欢，我让人给你送一个去家里。”
一点点进步吧，希望越写越好，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好戏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