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是苏棠丈夫临死前，从实验室带出来的。他说，那是他女儿第一次折叠空间时，留下的“印记”。
他看着嫩芽，轻声说：“你终于，没选重启。”
没人应他。
风停了。
世界静了。
连乌鸦都不叫了。
周予安的腿，彻底透明了。他跪着，头靠在嫩芽上，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上扬。他听见了。他听见母亲在笑。不是记忆里的笑，是现在的笑，就在他耳边，像风穿过树叶。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光。
他没哭。
他只是，把最后一块母亲的影像碎片，轻轻贴在嫩芽的叶尖。
那片叶子，颤了一下。
然后，嫩芽顶端，缓缓裂开。
不是花。
不是芽。
是一只眼睛。
瞳孔漆黑，没有虹膜，没有光，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和苏棠丈夫临死前，透过监控屏望向她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瞳孔里，映着六个人。
苏棠，祁烬，周予安，白鹿，黎鸢，时砚。
六张脸，六种表情，六种沉默。
然后，瞳孔深处，又浮出第七张脸。
婴儿。
没哭。
没笑。
没睁眼。
它只是，躺在一片虚无里，像从未存在过。
祁烬终于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自己空着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极淡的印子，像被什么轻轻按过。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右手，轻轻按在了嫩芽的茎上。
指尖，传来一点温热。
不是心跳。
是呼吸。
苏棠终于动了。
她向前一步，伸手，想碰那眼睛。
指尖还没碰到，嫩芽的根部，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微光，从缝里飘出来。
像一缕头发。
像一缕记忆。
像一个名字。
它飘向祁烬，绕了他一圈，然后，轻轻落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